徐有为点点头:“我明白了。这段时间,你专心照顾病人,工作上的事不用担心。”
“谢谢徐省长。”
徐云汐在外面写生回来了。
她在杭州读大学,也只有在周末才能回江州家中。
说到韩婷婷,徐云汐说:“婷婷姐特别好,我们还约好了等她好一点儿,我教她画画呢!”
吴志远其实知道,徐云汐一直暗恋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韩婷婷是她的情敌。
然而,她是如此善良,如此豁达。
她对婷婷没有半分醋意,反而真心实意地帮助、关心婷婷。
这才是真正的善良,不是没有私心,而是在私心之上,还有更大的心胸。
日子一天天过去,化疗进行到第二个疗程。
韩婷婷的反应越来越强烈,呕吐得几乎虚脱,体重掉到不到八十斤。
吴志远想尽办法给她补充营养,炖各种汤,熬各种粥,可她吃下去没多久就会吐出来。
那天晚上,韩婷婷又发高烧,体温一度飙到四十度五。
医生护士紧急处理,用了退烧药和冰袋物理降温。
吴志远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
“婷婷,坚持住,我在呢,我在这儿……”
韩婷婷意识模糊,喃喃地说着胡话:“冷……好冷……志远哥,我好冷……”
吴志远把能找到的被子都盖在她身上,可是她还是不停地发抖。
最后,他爬上床,隔着被子紧紧抱住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体。
“不怕,婷婷,不怕,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他就这样抱着她,一整夜。
听着她急促的呼吸,感受着她的心跳,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种恐惧和林可可坠海时一模一样——害怕失去,害怕再也见不到这个人,害怕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的笑声。
不同的是,那次他无能为力,这次他至少还可以拥抱她,还可以告诉她“我在”。
天亮时分,烧终于退了。
韩婷婷虚弱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吴志远紧紧抱在怀里。
他闭着眼睛,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男人的气息,感受到他胸膛的温暖。
她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听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掉进池塘里被他救起的午后,也是这样被他抱着,也是这样听着他的心跳,也是这样无比安心。
可是她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她长大了,他也长大了。
他们不再是两个孩子,而是成年男女。
吴志远动了一下,醒了。
睁开眼就对上了韩婷婷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湖水,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都愣住了,一时间谁也没有动,就这样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吴志远轻轻松开手,坐起身:“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韩婷婷小声说。
吴志远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实不烫了。
他松了口气,下床去给她倒水。
刚才那一幕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抱着她,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那种想要保护她、想要她活下去的渴望如此强烈,强烈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这不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端着水杯回到床边,扶起韩婷婷,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慢慢地喂她喝水。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
“婷婷,”他忽然开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多难受,不管多痛苦,都不要放弃。
我要你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韩婷婷的眼泪涌了上来,她拼命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韩婷婷突然问:“志远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吴志远脱口而出:“因为你是婷婷啊。”
“只是因为我是婷婷吗?”她追问。
“婷婷,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选择,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
但有一点我很确定,我不能失去你。
不管是以哥哥的身份,还是以别的什么身份,我都要在你身边,看着你好起来。”
韩婷婷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她伸出手,吴志远握住,两人十指紧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