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早跟着去了一趟茶林,见韩宴已同管事定下购茶事宜,便同二哥说了声,自己先行返回庄上。
青霜在身旁小声汇报:“今早上喝了一碗粥,还用了两块糕点,比昨夜精神好了不少。不过他还是没让婢子们服侍,自己一个人吃的。”
昨夜回来后,青霜便将情况对女郎说了,只心底不免好笑。这人都这样了,竟还讲究虚礼。这些读书人脑子里想的果真跟她们不一样。
又不免腹议:女郎这些心意他若知晓,会不会反遭他摈弃。
不过想归想,这些话她是断然不会说出来的,只是心里又为女郎不值。
宋时言听完侍女汇报,终是放下心来。又交代了一遍:“等会午饭还是你盯着,同昨日一样,饭菜里都不要有茶。”
说完见侍女没回声,略诧异望她一眼,唤道:“青霜。”
女郎正色起来,颇有威仪。青霜一凛,忙收起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躬身应是。
火烧起来,嬷嬷们开始做饭了。宋时言正待离开,一个小侍跑过来,喘着气道:“女郎,您快去前面看看,三郎君和二女郎闹起来了!”
*
宋时言赶到时,院子里侍女小厮远远围了一圈,众人面面相觑,惊惶着不敢上前。见到大女郎来,才纷纷松了口气。
而院子正中,宋时姿和宋晖应还在争吵。
两人衣衫都有些凌乱,宋时姿发髻都散了,珠花落了一地,而宋晖应瞧着更惨,脸上被刮了好几处血痕。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竟然这么说我,看我回去不告诉阿娘……”宋时姿捂着发,话音都带着哭腔。
宋晖应摸了一把脸颊,痛得“嘶”了声:“怎地,你做得我就说不得,我才要给娘去说,让她知晓你做的好事,真是不知羞耻!”
“你,你……”宋时姿指着他,眼圈都红了,又见下人们都探头朝这边望,心中更是气恼,也不管散不散发了,伸着手便像宋晖应扑抓去。
宋晖应毕竟是男子,之前因为不备被她抓破了皮,眼下又如何还会让她得手,只一个偏身就躲过去,宋时姿不查,脚步没收出,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撞上前面大树,斜旁里忽伸来一只手,将她抱住。
宋时姿一抬首,就瞧见长姐略显冷厉的眉眼。
“怎么回事?都多大了还打打闹闹,让人看笑话!”
这两人早上起得晚,并没一起去茶山,宋时言来的路上也只听侍女含糊说了个大概,晓得两人是在薛雨生屋前碰到了起了冲突,但具体什么事并不清楚。
宋时言见长姐来了,仿佛找到了救星,嘴巴一撇道:“阿姊,三哥他骂我……”
“是你自己行为不检点。”宋晖应翻了个白眼。
“明明是你欺负人,我看不过才站出来。”宋时姿气急。
“得,承认自己偷看外男了吧,果真不知羞。”
“你胡说,你——”
“好了!都不要说了,生怕外人听不到吗。”宋时言喝了声。
因正好是茶叶采摘时节,庄子里除了宋府奴仆,还有不少佃户。宋时姿一听这话,果然泄了气,只是还是不忿,鼓囊着:“三哥都是瞎说,他最会颠倒黑白……”
只这话说到后面也没了气势,宋晖应龇了龇牙,斜睨了两人一眼,鼻中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出了院子。
宋时姿瞧他这架势,心中火气腾地一下又起,宋时言拉住她:“你还没闹够。”
又指了指她发顶:“披头散发的,太不成样子了,快些回去梳理。”
宋时姿摸了一把发髻。
女孩爱美,尤其今早她还精心打扮过,方才气极才没顾得上,如今被阿姊一提,才倏然反应过来。也不继续追宋晖应了,两眼一扫,发现自己侍女站在老远傻傻望着这边。
宋时姿胸口一滞。这几个婢子就是不伶俐,方才她都被三哥那样说了也不帮着说话。宋时姿忿忿招手,侍女们这才反应过来,忙跑过来围住她,主仆几人快步回了屋。
两位肇事者走了,院子里重归平静。
宋时言抬手,招来个洒扫的小丫头,问:“方才到底怎么回事?”
小丫头肩膀一缩,颤颤回答:“就是,就是一早三郎君去了薛大郎的屋子,两人不知在里面说了啥,后来二女郎来了,把三郎君拉出了屋,两人就吵起来了。”
宋时言沉下眸。
二妹虽然性子跳脱了些,但一贯也是极注重形象的,方才竟和宋晖应弄成那般不体面的样子。看来,薛雨生在她心中,是有极重要的地位。
宋时言抿了抿唇。
很明显,二妹喜欢他。那他呢,他知道吗,他那么聪慧的人,应该也察觉出来了吧……
宋时言想起昨日在庄子门口,薛雨生望着二妹,目光温柔的样子,心底某处再次升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