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微澜生(五)
    薛雨生因这场意外的晕倒,不得不在家休息,好在宋氏寿宴即将召开,本也需要暂停授课,便也没耽误女郎们上课进程。

    不过,本来只在竹苑伺候笔墨的青芜,也被拨到他身边,照顾他这几日的起居。

    薛雨生颇为不惯。

    但那僮儿性子机灵,知道他喜静,也只在端药盛饭时略有走动,其他时候并不打扰,薛雨生也知这怕是管事特意交代过,就不好再为难。

    只是,他发现,自青芜来之后,每日的饭菜却丰盛许多,薛雨生是知道大厨房下人们用饭规格的,即便他已经不再为仆,饭菜中也绝不可能出现鱼烩干贝这类食材。这些只有世族们飨宴上才会出现的东西,每日却和其他饭菜一道送至他面前,这也绝不会是管事吩咐所能达到的。

    薛雨生看了眼青芜。

    每日饭菜都是他来端送,这其中怎么回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偏那小僮口风极严,几次旁敲侧击,愣是什么也没套出来。

    薛雨生望着屋外青芜快步离去的身影,目光微微一晃。

    出了西排屋,青芜也兀自松了口气,迎面碰上几个相熟的下人,也依旧笑着同他们打招呼。管事将他派到这里照顾薛家大郎不是秘密,虽然他们不喜薛家大郎,但青芜却实在讨喜,下人们彼此点头寒暄几句,便纷纷各自离去。

    到了大厨房,嬷嬷已经将饭菜准备好,青芜说了声,麻溜拎起食盒。

    回去时依旧是原路,只经过一条青石子路时他四下望了几眼,确认周围无人后才轻车熟路钻进一排假山后。

    假山后是一片梨林,这个时候梨花早就谢了,树叶却依然苍翠。

    青芜一笑,冲梨树下站着的人挥了挥手。

    那是个长得与青芜有六分相象的侍女,见他奔来,侍女呼道:“小心,别扭脚了。”

    “阿姊,今日怎这么早?”青芜放下食盒,又自她手中接过一个小些的食挑盒,打开看了看,喝了声,“哇,好香哈,这时节的鳜鱼正肥美哩。”

    他颇为熟练地将汤碗从食挑盒中端出来,再小心放进一旁食盒里。

    侍女问:“还是没找到吗?”

    青芜边盖盒盖边摇头:“到处都找了,真的没找到,大女郎会不会记错了?”

    侍女皱起眉头。女郎特意叮咛,显然是不会弄错的,可是小弟找了这些天,若是还在屋中,那么特别的帕子又怎会寻不到?

    青芜将汤碗装好后,掸了掸衣摆站起身,正待离开,忽想起一事,又问道:“我瞧薛夫子怕是看出点什么了,这些饭菜……既然是大女郎的心意,不若跟他说清楚罢。”

    省得他像做贼似地,怪累人的。

    青芜想起方才出门时薛夫子望过来的眼神,不由就有些悻悻,明明就是一番好意嘛,为啥要藏着掖着,还要他帮忙遮掩,哎!

    侍女就有些无语。他们都是家生子,她这个小弟别看平素脑子转得快,但每每这种问题上就有些过不了弯。

    她低声道:“千万别,这些是女郎用自己私房买的,也不经过大厨房,若是让人知道,可怎生是好?”

    青芜就扯了扯唇。有什么不好,学生孝敬夫子,天经地义。反而眼下这般遮遮掩掩倒让人怀疑。

    但他却不敢将这话说出来,只嘀咕道:“做好事还怕人知道,也不知大女郎图的是啥……”

    侍女慌忙打断他的话,拿指头戳他额头:“图的是啥,是我们要管的吗,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好,少打听主子的事。”

    青芜忙后退一步,躲开他姐的一指功,噜噜嘴,道了声“知道啦”,便飞快提起食盒,撒丫子跑出去了。

    只回去后发现屋中多了个人。

    “就凭你还想进国子监,呸,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别以为会读几句书就了不起了,还敢跟三郎君争,看你这下还怎么争,哼,野种就是野种!”

    薛见吉说完,却见桌旁那人一言不发,清俊的脸微仰,就这样静静望着他,面上无喜也无悲。

    没有想象中的绝望和愤怒。

    薛见吉低咒一声,顿时撸高袖子,人还没走过去,就听门旁有人笑道:“是吉哥嘛,可好久没见了,最近跟着三郎君有甚么好事?”

    薛见吉回头,见是个半大小子,面容有些熟悉,似乎是外院徐安家的。

    外院的下人可不比内宅,都是实打实管着一部分府中事务。

    薛见吉眼珠转了转,便缓下神色。

    有人来,自然不好继续,他暗哼了声,又瞥了薛雨生一眼,才抖了抖衣袖,也没理进屋的人,兀自抬起下巴扬长而去。

    青芜冲远去的人影撇了撇嘴,回头时,便见薛雨生垂着眸,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与薛见吉虽是兄弟,但府中下人都知道薛见吉素与他不对付,甚至帮着别人一道欺辱他,刚刚那场面已经不知发生过多少回了。

    青芜抿抿嘴,望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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