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上。触手冰凉,倒是没发烧。
只额上出了一层冷汗,头发都湿了不少。
必是极痛的。
宋时言咬了咬唇,从怀中抽出帕巾,小心地擦着他额头。
做完这些后便听屋外竹林里脚步声纷沓。青芜叫道:“大夫来了!”
宋时言忙撤回手,只还没起身,手却被人拽住。
她吓了一跳,再回头却发现竹榻上的人还紧闭着眼,只手却紧紧拽住她,口中呐呐,听不清说什么。
外面的人已经进了院子,宋时言正急着,也不管了,手上用力,猛地撇开他手。
只是帕子还在他手中紧紧拽着,这会也不好拿了,忙扯开被子将他手掩好。方站起身,大夫就进来了。
因前些日子祖母头疾,杜大夫一直住在外院,这会倒是过来得很快。他身后还跟着平嬷嬷,想来是方才侍女喊人时在路上遇见了。
平嬷嬷见宋时言在屋中,先是一愣。宋时言微微颔首,神色很是镇定,将方才发生的事简短说了下。
因是突发事件,女郎进来查看一番也是自然,何况对方是授课夫子。平嬷嬷如是想着,心中豁然。
大夫要检查,宋时言不好继续留在屋内,跟平嬷嬷说了声,便出了屋。
屋内有大夫,平嬷嬷也来了,后面也没有她的事了,是应该回去的。宋时言回头,又望了眼那间小小竹屋,提步出了院子。
“是脾胃虚弱造成的晕厥。”屋内杜大夫看完脉象,又指着一旁还煮着茶的红泥炉道,“不算严重,等会给他熬一碗稀粥,我再开几副补气益脾的药,休息两日就好了。”
青芜忙不迭道谢。
杜大夫抚了抚须发,有些欲言又止。
开完方子,平嬷嬷嘱咐青芜留下好生照顾,自己随杜大夫出了房门。
两人走到院角,杜大夫便将后面未尽的话说出来。
“这脾虚倒不是他身子弱,应是受饥导致的。”
杜大夫颇为疑惑。宋氏乃出了名的仁厚治家,府中下人个个体面光鲜,怎地这教书夫子还会因挨饿而晕倒。
方才他把脉时便发现那人气血双虚,因是常年忧心多思,再加上未能调节脾胃而致。
杜大夫常年往来大族人家诊病,颇瞧了不少腌臜,便以为那少年的病实有隐情,故而没有当场点明。
这实在出乎平嬷嬷意料。她“啊”了声,便想起大厨房那边说过的话。
“那孩子实在孝顺,每日天不亮就来为他娘拿早饭,怕是自己也没顾得上吃。”
平嬷嬷又想起方才竹榻上那瘦削的身影,明明才几天没见,怎感觉他瘦了不少。难道他每天给孙氏送完早饭后,因要赶来上课,便连自己的饭也没顾上吃?
这实在是……唉,怎地有这般死心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