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本官就在这里等。」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有要事面见厂公,不敢耽搁。」
王瑾能见客的时间,从不定时。
有时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有时候一等就是半天,有时候等到天黑,最终只等来一句「厂公今日不便,公公请回」。
赵保早已做好了等上几个时辰的准备。
可那家仆却忽然擡起头,那张苍老的、面无表情的脸上,竟挤出一丝笑容:
「赵公公乃是厂公左膀右臂,岂能让您在此等候?」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还请公公,随小的进客厅稍候。」
赵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却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跟著那家仆,跨进了王府的大门。
客厅不大,陈设简朴,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
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挂著一幅山水画,案上摆著一盆早已枯死的兰花。
没有薰香,没有炭火,冷得如同冰窖。
赵保在椅子上坐下,家仆端来茶水、糕点和果盘,恭恭敬敬地摆在桌上,然后倒退著离开。客厅里,只剩下赵保一人。
他就那样坐著,如同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光线,从刺目的正午,渐渐变成昏黄的午后,又渐渐变成暗淡的黄昏。
两个时辰。
整整两个时辰。
赵保依旧端坐,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等。
就在他开始考虑,今天是否又要无功而返的时候
「嗬嗬……」
一阵低沉的笑声,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那笑声,近在咫尺!
赵保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根根倒竖!
他几乎是本能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身形急转,体内内力疯狂涌动,护住全身要害!
可他转过来之后,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
客厅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人就站在赵保身后不到三尺的地方,站在这客厅的正中央,仿佛他一开始就在那里,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可赵保这个二品境界的高手,这个灵觉敏锐、警惕性极高的缉事厂二档头,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一丝声音都没有。
一丝气息都没有。
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就那样,凭空出现了!
赵保定睛看去
那是一个老者。
面如敷粉,白得近乎病态。两颊深陷,颧骨高耸。
一双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眼珠漆黑,深不见底,正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看著赵保。
不是旁人
正是王瑾!
缉事厂厂公,司礼监掌印太监,那个在世人眼中「病入膏肓、行将就木」的王瑾!
这才更让赵保惊骇。
要知道,赵保如今已经是二品境界。
虽然比起二品巅峰的王瑾还差了一点,但是王瑾无论如何都不该能够隐藏过他的感官,突然出现在身边而让他无所察觉。
更恐怖的是。
王瑾站在那里,整个人如同一座深不见底的幽潭,又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任何光芒落在他身上,都仿佛被吸纳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保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发现一
他看不透王瑾了!
以前,他虽不如王瑾,但至少能感知到他的深浅,能模糊地判断他的境界。
可此刻,当他凝神看向王瑾时,却发现自己的感知,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应!
王瑾站在那里,却仿佛不存在。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阴冷、深邃、如同无尽的虚空,让赵保只是感知一下,就感觉到一阵心悸!那是一种面对更高层次生命时,发自本能的恐惧!
赵保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今天早晨见过的那个身影
牧苍龙。
那同样深不可测的气息,那同样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王瑾……突破了!!
他从困了十几年的二品巅峰,终于迈出了那一步
踏入了传说中的一品之境!
赵保几乎是本能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恭贺厂公!贺喜厂公!」
「厂公成功突破,乃是朝廷之福!国家之幸!」
「厂公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