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口大锅都正冒著热气。
其中,三口大锅蒸白米饭、两口大锅炖鸡、两口大锅煮著鸡蛋汤,还有一口大锅正翻炒著菌菇炒豆腐。
被沈念解救下来的四十八名卫所逃兵,主动帮忙烧火添柴。
他们望著锅内的美味,不时流下口水。
辽东卫所之兵,多以小米饼、小麦饼为主食,外加配上一碗添加了豆类和腌菜的咸菜,日日如此。
这些人至少半年都没有吃过白米饭,没有吃过鸡肉了。
片刻后,饭熟菜熟,碗筷也都放到了他们面前。
但无沈念发话,他们根本不敢去盛饭。
这时,沈念走过来说道:「诸位,莫吃烫食,稍微放凉一些后再吃,另外,最好先喝上半碗汤后再吃饭吃鸡,不然容易腹痛,放心,这些都是你们的!」
「多谢钦使!多谢钦使!」
逃兵们纷纷朝著沈念磕头,他们真以为沈念是外巡的锦衣卫头领。
齐虎一直站在沈念一旁,以防这群陌生的兵对沈念做出危险动作。
片刻后,沈念高声道:「可以吃了!」
顿时,这群逃兵纷纷去盛汤,喝过半碗鸡蛋汤后,各自盛上一大碗米饭,然后夹上两筷子鸡肉、菌菇豆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都是可怜人啊!」沈念无奈叹气。
这些卫所逃兵,明显都是老实巴交的屯田兵,若屯田能吃饱饭,若不受上官欺压,他们是不可能冒著生命危险当逃兵的。
大约一刻钟,所有饭菜都被这四十八人吃得干干净净,然后他们主动开始收拾锅具,清洗碗筷。
「齐虎,咱们距离最近的驿站还有多远?」沈念问道。
「一个时辰的路程!」
「那咱们继续赶路,争取天黑之前,抵达驿站!」沈念说道。
沈念身后的一众锦衣卫护卫,都是扎营而住,去驿站也是在驿站外扎营。
沈念若没有带著妻儿,也会选择扎营,每日走到天黑,然后扎营居住,但辽东晚上甚凉。
沈念受得了,沈言澈与沈知意受不了,故而沈念晚上都是住在驿馆内。
当即,齐虎来到四十八名逃兵的面前,说道:「你们去后面,各自乘上一匹马,咱们要在天黑前赶到驿站,不然影响明日赶路了。」
听到要赶路,一名约三十来岁的逃兵突然跪了下来。
「钦使,你们都将我们救下来并管我们饭了,能不能再行行好,将我们放了,若回宁远城,我们……我们都会没命的!」
他说完这些,其他逃兵也都跪了下来,一脸乞求状。
沈念面带疑惑地走了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钦使,求求您放我们走吧,我们回宁远城会没命的!」一众逃兵使劲朝著沈念磕头。
「没命?依《大明律》,在你们没有逃往境外的情况下,最多也就是徒三年!另外我带你们回宁远城,不是要将你们治罪,而是要将你们重新安置!」
「钦使,不是……不是这样的。宁远卫对待卫所逃兵有铁令,凡是聚众逃亡超十人的,一律按照通敌罪处以极刑,宁远卫的袁指挥使不喜向朝廷汇禀逃兵,像我们这种情况,都是通敌罪,不可能留活口的!」
沈念的面色变得铁青起来。
地方官为了政绩,将逃兵以通敌罪处以极刑,不但无过反而有公,有时甚至可以隐瞒朝廷,侵吞军饷。
「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我们真不敢回去,若钦使逼著我们回去,那不如钦使给我们一人一把刀,让我们死在此处吧!」
沈念又问道:「是宁远卫如此,还是整个辽东都如此,李总兵知道吗?」
「这……这小的就不知道了!」
沈念缓了缓道:「诸位,跟著我走吧,你们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再将你们抓起来,我会为你们安排一个新去处,只要努力,就能日日喝酒吃肉!」
听到此话,四十八名逃兵面带疑惑,依旧是一动都不敢动。
为首的逃兵再次说道:「钦使,小的知道锦衣卫利害,但……但在宁远地界,没有人比袁指挥使的权力大,您……要么放了我们,要么让我们自杀,您放心,我们吃了您的饭,不会埋怨您的!」
沈念见这些人宁愿死都不愿再向前走,不由得道:「我真能保住你们,我不是锦衣卫,吾乃兵部尚书沈念,你们可知?」
沈念不确定这些人听到他的名字后是否有反应,辽东底层兵卒极有可能没听过他的大名。
「沈……沈阁老……您就是那位说出苦一苦百姓不如苦一苦官员的沈阁老?」
沈念从这些人的眼神就能看出,他们听过沈念的故事。
「现在不是阁老了,我奉陛下之命总督蓟辽,如今正要赶往辽东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