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一行来到了号称天下第一关、边郡之咽喉的山海关。
他们将在山海关内的迁安驿修整三日,然后再出发。
出了山海关,便是辽东区域,关外景象将更加荒凉,驿站也将更少。
好在当下气温回升了一些且还会越来越暖和,若冬日出门,露宿野外,能将人冻死。
……
这段时间,沈念除了忙于写信,动用自己的关系助力蓟辽商贸兴盛外,也知晓了一些朝堂之事。
其中令沈念最意外的是:任职不到两个月的左都御史赵锦致仕了!
原因是小万历向太仓库索要二十万两银用于潞王婚礼,赵锦连三道奏疏反对无果后,愤而选择致仕。
然后,翰林编修沈一贯被特例擢升为都察院左都御史。
沈一贯这个人有一些政治才能,但极喜拉帮结派,他任左都御史,言官大概率会被培养成党争的工具。
沈念对其甚是不喜,但知晓对方正是受宠之时,自己说什么都无用。
……
三日后,沈念一行来到山海关外。
联接京师与辽东的官驿大道两侧,草木绽绿,空气清新,前方是连绵不断、隐入云端的山峦。
但凡是文人墨客来此,看到如此绝佳的风景,都会忍不住赋诗一首。
沈念为了了解地方民情,不再选择坐马车,而是与齐虎等三十余名护卫骑马奔在最前方,遇到市集或卫所,几乎都会停下视察一番。
……
又过了四日,沈念一行来到辽西重镇宁远卫的辖域内。
这一日,午后。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沈念等三十余人身穿便衣,奔驰在官道上,心情甚是愉悦。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前哨的便衣护卫来到沈念面前,汇报导:「部堂,前方有一队押送犯人的车队,停靠在路边,有些影响路况,是否将他们驱离?」
沈念笑著道:「不用,通知后方车队,原地休息半个时辰,此等天气,不适合赶路,适合欣赏风景,晒晒太阳。」
「走,咱们看看前方都是什么囚犯?」
说罢,沈念双腿朝著马肚一夹,便朝著前方奔去,一众护卫连忙跟了上去。
约一刻钟后。
沈念在一处拐角处看到了押送犯人的车队。
此车队约有五六十名士兵,皆头戴灰色头巾,穿青色军服,囚车有八辆,每辆囚车里都关押著五到七名囚犯。
这些囚犯大多都是青壮年的汉子。
他们衣服单薄,挤在狭小的牢笼中,连蹲下的空间都没有,隔著大老远,沈念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骚臭味。
沈念微微皱眉。
莫说是人,即使是一群牲口被这样关著,也很容易死掉。
沈念来到车队前,从腰间拿出一枚腰牌,腰牌上刻著「锦衣卫」三个字。
锦衣卫在京,是皇帝护卫;锦衣卫离京,那就是皇帝钦使。
锦衣卫的腰牌非常好使。
「原来是钦使大人,失敬失敬!」为首的一名身材魁梧、年约四十岁的中年汉子朝著沈念拱手。
其他人也都连忙拱手。
沈念问道:「这些囚犯犯了何罪?你们要将他们押往哪里?」
「启禀钦使,他们都是逃兵,我们要将他们抓到宁远城进行审讯定罪!」中年汉子说道。
「逃兵?」
沈念朝著囚车靠近一些,看到其中一辆囚车内挤了有六人。
其中有两个瘦骨嶙峋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少年,夹在其他四人中间,面色苍白,俨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逃兵非出境投敌,皆非死罪,你们这样将他们关著,他们能坚持到宁远卫吗?」
这时。
一名兵卒非常自豪地说道:「已经扔掉五具尸体了,这种人死不足惜!」
沈念微微皱眉。
「将牢笼打开,放他们出来,喂他们吃点饭,喝点水!」
「钦使,再有四日便能到宁远城了,我们没有为他们准备干粮,你们若是心善,就拿你们的干粮喂给他们呗,但将牢笼打开,绝对不可能,不然我们卫指挥使恐怕要杀了我!」
此话说得有些阴阳怪气。
唰!
一旁的齐虎抽出腰间长刀,瞪眼道:「让你将牢笼打开便立即打开,不然老子要了你的命!」
在锦衣卫面前,莫说这些普通兵丁,就算是一些游击、偏将都不敢不听命令。
「打开!快打开!」中年汉子顿时一动都不敢动。
哗啦!哗啦!哗啦!
一个个牢笼被打开,逃兵们从牢笼内钻出后,然后全都瘫坐在地上。
沈念想了想,道:「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