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潞王突然抬起头。
「母后,皇兄,我————我————我不写罪己书,要逼我写,我————我就不活了!」潞王开口道。
潞王这个年龄,正是要面子的时候。
李太后听到此话,心情不由得甚是紧张,连忙道:「潞王,不可胡说!我没答应,你便不用写罪己书!」
李太后非常宠溺潞王。
小万历想了想,看向张居正,道:」元辅,这样吧,朕命人代潞王写此罪己书,并将其收入此案的卷宗之中,但不作公示,如何?」
张居正微微拱手。
「陛下,这不是做样子吗?既然圣母太后不同意潞王殿下写罪己书,那此案还是放在朝堂廷议吧!」
面对此事,张居正没有妥协半分。
十四岁的潞王敢偷火统,十八岁的潞王就有可能偷火炮。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又僵住了。
这时,沈念站了出来。
他知张居正抢在他前面说话,是为了防止沈念与小万历、李太后产生过大的矛盾冲突,影响他日后的仕途,但此刻这种情况,沈念不得不站出来。
沈念朝著小万历与李太后分别拱手。
「陛下,圣母太后,臣以为若写罪己书,应是潞王殿下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然写之无用,既然此事僵到这里,臣建议令潞王殿下自己做决定。」
听到此话,潞王抬起头,便想说一声:本王不愿写!
然而沈念朝其微微摇头。
「殿下无需此刻回答,明早,臣想带殿下去一个地方,待去过之后,殿下再决定。殿下若仍不愿写罪己书,那此事就依照陛下刚才所言去处理,臣相信,王的选择不会为皇家丢脸的!」
「去哪?要多久?」
小万历面带疑惑,不知沈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明日清晨去,午后归。至于去何处请允许臣卖个关子。如今此事僵持到这里,不如就听潞王的选择。」沈念重重拱手。
张居正想了想,拱手道:「臣无异议!」
他感觉沈念如此说,就一定能说服潞王写下罪己书。
小万历看向李太后,当下二人已没有别的选择,若不愿意,那此事就要在朝堂廷议了。
那是更糟糕的选项!
「我听陛下的。」李太后做出了妥协。
小万历坐直身体,当即道:「好,那此事待明日午后潞王回宫后再议吧,暂不声张!」
「是,陛下!」张居正与沈念同时拱手。
片刻后,文华殿外,一条石板路上。
张居正与沈念一起朝前走著。
「子珩,你相信潞王殿下见到那一幕后,能知错,能写罪己书?」张居正如此问,显然已猜出沈念明日要将潞王带到何处。
沈念想了想,说道:「老师,我教了潞王殿下三年,我很了解他,我相信他是善良的!」
约一刻钟后,二人回到了内阁值房。
此时,已近黄昏。
沈念没有放衙回家,而是直奔兵部火器营。
他没想到负责火器营后勤,人缘甚好的火器营管事于今竟然是偷掣电统者。
兵部右侍郎王一鄂一直将他当作自己人,让他帮忙查内奸,没想到内奸竟然是他。
沈念虽承诺此案暂不声张,但将于今关押起来,问问情况,还是没有问题的O
半个时辰后。
兵部衙门,火器营,库房内。
火器营管事于今被捆住双手,跪在地上。
其脸上已青肿一片。
正是一旁的兵部右侍郎王一鄂与火器营教习赵士祯打的。
二人都没想到最信任的身边人竟然做出此等勾当。
年约四十岁的于今后悔不已,道出了他偷盗掣电统的全经过。
他与潞王府承奉太监孙久乃是旧相识。
孙久称潞王想要把玩一下掣电统,一日便还,然后许诺给他一千两银,于今不敢得罪孙久,外加禁不住银钱的诱惑,以为是顺手的事儿,他负责的就是每日清查型电统数量,绝对不会被人发现,便用他手中的备用库房钥匙,偷走了一把掣电统与十余枚弹丸。
沈念等人对他审问完毕后,接下来将会对火器库加强管理,并增加火器使用手续,另外还会对火器营的兵卒做一次更彻底的调查。
与此同时,孙久、史贵等人已被锦衣卫悄悄控制起来。
翌日,清早,左掖门前。
身穿便服的沈念与潞王坐上马车,在以锦衣卫千户石青为首的一众便衣锦衣卫护送下,一路朝西奔去。
小万历专门派遣石青护送。
除了保障二人的安全外,还想知晓期间到底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