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的前,他还想找个理由将王渚驱逐出京,但经过沈念一番疏通后,为了当一位贤君,他还是选择不给对方一般见识,但日后,定然也不会给王渚好脸色。
「陛下圣明!」沈念高呼道。
稍顷,沈念告别小万历,朝著内阁值房走去。
此刻的他,整个身心都松弛下来。
幸亏小万历还听谏,幸亏他会把小万历的脉,不然贸然提出冬祀认错,小万历一怒之下可能要提前不朝不见,不郊不祀了。
沈念回到内阁值房,刚坐在椅子上。
殷正茂、申时行、王锡爵三人便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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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珩,如何了?」
三人皆知要让一向倔强的小万历在冬至祭祀时致歉非常困难。
朝内官员,也就张居正能逼一逼,沈念能劝一劝。
「唉!」
沈念长叹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下一口茶。
就在殷正茂三人觉得失败了时,沈念露出笑脸,道:「成了!」
三人顿时大喜。
「子珩,你真是朝堂一柱啊!」申时行兴奋地说道。
小万历如此表态,那这次君臣之间形成的裂痕将会迅速愈合,日讲官、谏官们若见到此台阶还不知如何下台,那就是大傻子了!
这时。
张居正多绕大半圈,「恰好」从沈念的值房门前,当听到里面笑声后,不由得挺起胸膛,捋了捋胡须,迅速从门前经过。
他之所以令沈念做此事。
不是他觉得沈念有把握,而是他觉得沈念至少比他有把握。
小万历与二人的关系不一样。
除君臣关系外,小万历与张居正的关系是亦师似父,与沈念的关系是亦师亦友。
成年的小万历,更愿听朋友的建议,而非听师长的教诲。
十一月初三,清晨,常朝如旧。
小万历先是让通政使司官宣读两宫圣母太后的懿旨,洗刷「淫辱母婢」之罪名。
五大阁臣纷纷站出,称小万历虽有过,但绝对不是「淫辱母婢」之过,并引经据典为其解释。
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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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便被内阁授意的三法司官员也都纷纷开口解释,称「淫辱母婢」之罪,纯属无稽之谈。
紧接著,小万历开口,先称前日常朝确实冲动,又称礼科给事中王渚上谏之言虽有错,但履行本职,不予责罚,并将命内宦向正在卧床养伤的他送去金创药。
就在诸多官员们都以为,小万历接著再为干涉《内起居注》内容,违背祖制礼法而道歉几句,就要结束此事时。
小万历高声道:「朕干涉《内起居注》内容,尤其还是隐瞒为国储嗣之事,违背祖制礼法,实不应该,在常朝致歉,不足以令朕警醒,更不足以令百官与黎民满意,朕决定,于十七日冬至大祀之日,起誓致款,保证不再发生此等违背祖制礼法之事。」
「嗯?」
听到此话,陈经邦等日讲官还有一众言官都感到不可思议。
常朝认错,是小万历妥协,但因此错而在冬至大祀起誓致歉,表示诚意,就是明君行为。
这一刻,他们觉得小万历的形象高大起来,这样的皇帝,有胸怀,有格局,有大智慧。
「陛下圣明!」
随著张居正的一声高呼,满朝官员都开始高呼,他们不仅要高呼,稍后还要写奏疏赞颂小万历这番行为。
小万历望著满朝文武虔诚的称赞声,感觉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君臣矛盾,有时只要君王稍微低低头,没准儿就能实现双赢。
午后,官员们的称赞奏疏如雪花般飘向文华殿。
很快,小万历的决定也传到了民间。
书生士子们纷纷觉得不可思议,但面对此举,他们唯有夸赞。
非圣贤之君,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礼科给事中王渚听到小万历的决定并收到小万历命内宦送来的金创药后,不由得兴奋地从床上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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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著疼痛,奔到院子里,朝著文华殿的方向跪下,叩谢圣恩。
这种类型的谏官,虽然迂腐顽固,总想著青史留名,但皇帝要能用对地方,他是能拿出舍身殉国的力气去做事的。
接下来的几日,常朝如旧,日讲如旧。
定国公徐文璧与礼部开始筹备冬至大祀之举。
去年此活动,小万历都是让勋臣恭代,然后免百官庆成礼,但今年小万历要起誓认错,故而亲往。
十一月十七日,冬至日,五更天。
天气愈加寒冷。
小万历穿衮冕,乘玉辂,在一众官员、勋臣、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