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愿以后的官员如此评价他们。
小万历犹豫了片刻后,降低声调,说道:「容朕想一想到底是错哪了,今日便先退朝吧!」
小万历这是为自己找台阶呢!
常朝上承认错误,会被载入史册,他选择绕个弯,私下写篇御旨解释此事外加认错,此事也能结束。
张居正轻捋胡须,对小万历采取这种方式,较为满意。
小万历能低头已经算不错了。
下方的陈炌和四大日讲官听小万历说「想一想到底错哪了」,已知小万历有妥协之意,便不再准备穷追不舍。
还是要给皇帝面子的。
就在小万历准备离开时,一名跪在地上的科官突然站起,一口气奔到官员最前方。
距离小万历只有约五步之遥。
嘭!
他重重跪在地上,然后高声道:「陛下,不可退朝!臣以为,陛下若私下承认错误,诚意不足矣。」
「陛下此次所为,有淫辱母婢之嫌,实为失大礼之举,臣以为,陛下应在十七日冬至,大祀皇天时起誓,日后不在禁中做此等动摇国本之事!」
听到此话,群臣皆惊。
沈念都不由得瞪大眼睛,看向前方说话的人,感觉后者是疯了。
淫辱母婢?
此等话竟然胆敢在常朝之上说出口。
而此刻,大家都认出他是礼科给事中王渚,顿时感觉其说出此话再正常不过了。
王渚,乃是程朱理学的典型卫道士。
顽固、拘泥教条,总以传承圣贤之道为己任,总喜欢从伦理道德上批判别人。
很博学,论辩能力非常强。
刚才,他用了一个百官皆未曾想到的词:淫辱母婢。
这个罪,比违背祖制礼法要严重多了。
所谓淫辱母婢,即侵犯母亲的婢女。
在大户家庭,母亲的婢女是母亲的私人财产,侵犯婢女是对母亲权威的侵犯。
另外在这个父权制的时代,母亲的婢女是归父亲支配,儿子侵犯母亲的婢女也是对父亲权威的僭越,是坏家族尊卑秩序的表现。
淫辱母婢,违背伦理,辱没长亲,乃是大不孝之行为。
王氏宫女乃慈宁宫的宫女,王渚朝著此罪名上靠,也能擦边成立。
一些言官听到此罪名,不由得一脸崇敬地看向王渚。
言官们最喜欢给皇帝扣上一个大罪名然后逼其妥协,如此,言官们便能获得「匡扶社稷,王佐之才」的名声,百姓们也会认为「不是皇帝足够贤明,而是某位官员足够优秀」。
张居正紧紧皱起眉头。
在他眼里,说出此话的王渚就是个搅屎棍,后者是想青史留名想疯了。
沈念则是饶有兴趣地看向小万历。
言官攻击君王私德,乃是所有君王都必须经历过的一道坎。
沈念曾教过小万历如何处理这些问题。
当下,其实反驳王渚并不难。
此事到底是不是淫辱母婢,李太后说了算,先皇已去世,整个禁中都属于小万历。
王渚是将皇家视为普通富户家庭了。
王渚将胸膛挺得高高的。
或许是因为小万历在此事上不占理,外加未曾亲政,才使得他敢这样说话。
沈念期待小万历能驳斥王渚一番,如此,才有成长。
就在沈念期待著小万历会如何驳斥时,小万历突然高声道:「你个悍臣,竟敢孩视天子,该死!」
说罢。
小万历突然走向一旁,夺过镇殿将军的金镗(鎏金的镗钯类长兵),从台上走下,直接朝著王渚刺去。
十八岁,正是体力充沛之时。
王渚明显感受到了小万历的杀机,当即不再跪在地上,站起就朝著后面跑去。
而小万历手持金镗,狂追而去。
唰!唰!唰!
小万历挥舞著金镗,一脸杀意,丝毫不顾及会误伤旁边的官员。
官员们纷纷退到一旁,而后方的锦衣卫跟在后面,亦不敢夺下小万历的兵器。
嗖!嗖!嗖!
小万历边跑边刺,王渚狼狈后撤,在一众官员里面窜来窜去。
皇极殿下,顿时乱成一团。
最前方。
五大阁臣与一众日讲官们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都黑了脸。
为君者,最忌情绪上头。
日讲官们都觉得自己很失败,没有将小万历教好,而五大阁臣则感觉依照小万历目前的状态,距离亲政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实在太情绪化了!
沈念面带无奈,觉得小万历私幸宫女之事会不会被后世之人记住不一定,然今日这场常朝君刺臣大戏,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