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老夫狭隘了?」南京吏部尚书赵锦喃喃说道。
经由沈念的一番解释,他才意识到自己对新政的理解产生了巨大偏差。
他小看了新政的规模,小瞧了沈念的眼光,他本以为新政改革即将完成,哪曾想目前才刚刚开始。
这位三十一岁的年轻阁臣。
心中所想,是将大明的官僚、勋贵、地主阶层彻底整治一番,是要重构大明的阶层秩序。
此举,可能失败,但成则名留青史。
这个诱惑,他亦抵不住。
此刻,赵锦终于明白对方为何要不断苦一苦官员,为何敢定下「让全天下百姓吃饱肚子」的目标。
赵锦缓了缓,看向沈念,郑重拱手道:「老夫愿成为新政的参与者!「
沈念顿时大喜。
「赵部堂,你最了解南直隶官场,接下来,你来拟定裁革之策,你的决定,
我一律同意,有阻碍执行者,我来搞定!」
听到此话,赵锦的双眼顿时湿润起来。
沈念的无条件信任让他感动,让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将此事不偏不倚地完成。
赵锦想了想。
「给老夫一日时间,便能拟定好执行之策,明日黄昏,老夫前往会同馆向沈阁老汇报!」
沈念笑著摇了摇头。
「无须汇报,此事由你说了算,接下来我只做锦上添花与排除阻碍之事,后日一早,南京守备厅,我召集南京诸官,你来宣告执行之策!「
「没问题!」赵锦挺起胸膛说道。
稍顷,前厅门开。
沈念与赵锦有说有笑地走出门。
」赵部堂,无须再送了,你早些歇著吧!「
「不,必须送,不送显得老夫不知礼数!」赵锦拉著沈念的手,边在耳畔低语,边将沈念送到大门外。
后面跟著的王嘉、齐虎,连同赵府的两个仆从都有些发懵。
二人明明无私交,甚至因今早会议而交恶,且一刻钟前似乎还在争吵,怎么转眼间似乎成了忘年之交。
王嘉望向沈念的背影,心中喃喃道:不愧是张阁老指定的首辅接班人啊!
翌日,清晨。
沈念刚吃过早饭,南京守备临淮侯李言恭便来到了会同馆,沈念居住的小院。
「沈阁老,吏部赵部堂撂了挑子,但南京其余衙门的主官都准备著呢!接下来该如何于,我们全听您的命令,此事宜早不宜晚,不然朝廷可能就要怪罪在我们南京守备厅的头上了!」李言恭笑著说道。
沈念心中如同明镜一般。
李言恭如此说,显然是希望沈念尽快指定执行裁革冗官冗职策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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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合适的人选,非南京各个衙门的主官莫属。
沈念顺著他的话问道:「侯爷,本阁初来乍到,对南京官场不甚熟悉,不知除了吏部赵部堂外,谁还有能力执行此事?「
李言恭露出一抹思考的表情。
想了约有五息。
「目前,南京户部左侍郎年迈,右侍郎空缺,郎中、员外郎、主事又难堪大任,而执行此事除了要对南京官员熟悉,还要有令南京诸官不敢不从的威压,我觉得,兵部凌尚书最适宜做此事。「
听到此话,沈念强忍著才没有笑出声来。
李言恭打的小算盘,将算盘珠子都打到沈念脸上了。
他来此催促沈念。
目的就是使得凌云翼代替赵锦执行此事,如此,便能保住他们想要保住的关系户。
「凌尚书确实符合条件,容本阁再想一想,明日一早,本阁欲再召南京各衙门主官讨论此事,烦请南京守备厅通知一下,到时就直接定下人选!「
沈念准备明日给李言恭一个「惊喜」。
「没问题!」李言恭面露兴奋,爽快地答应道。
沈念贵为钦差,他指派谁,自然谁就是总执行人,只需向朝廷走个流程即可。
这时,李言恭又道:「沈阁老,不知您将吏部赵部堂的请辞奏疏送往京师没有,需不需要南京守备厅也呈递一份奏疏,言明赵部堂昨日的行为。「
李言恭觉得弹劾赵锦,有助于讨得沈念开心,故而如此说道。
「不用!不用!赵部堂之事,本阁自会向朝廷汇禀!」
片刻后。
李言恭笑容灿烂地离开了会同馆,他感觉,整个南直隶又再次被南京守备厅攥到了手中。
翌日,清晨。
南京二十多位衙门主官来到南京守备厅。
当凌云翼、李言恭、郭孝三人看到赵锦后,都甚是意外。
这次召集诸官,是沈念令南京守备厅通知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