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前段日子独宠盛婕妤,后宫之中难免要生出一些微词来,也让盛婕妤成了众矢之的,哀家觉得,皇帝还是得雨露均沾,一碗水端平才是。”太后缓缓道。
盛清玥被连翻了三日的牌子的事在太后看来不过是颗不入眼的小石子罢了,也就是在一群初入宫年轻妃嫔中能激起点浪花罢了,她在先帝身侧大半辈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再盛宠如何?终究不过是一现的昙花罢了,所有的女人中,笑到最后的还是她,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只因她足够忍。
帝王之爱,终不过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罢了,与其沉沦于此,倒不如抓住些实际些的东西。
“哦?那还请母后告知,该如何才是一碗水端平,雨露均沾?”皇帝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漫不经心道。
太后没料到皇帝会将这个问题抛还给自己,心中思绪几转,宝蓝色的珐琅护甲有一下没一下的叩击着身侧的矮桌,半晌道“皇帝与先皇后不合众人皆知,而先皇后薨逝,魏家多少会有些微词,此番又送了个魏紫仪进来,自古后宫与前朝便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魏氏乃三朝元老,皇帝还是得多到魏贵妃宫中走动,以安魏氏才是。”
“至于嘉贵妃,她未出阁前便仰慕于你,你倒不可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女儿家的痴心。”太后到底是太后,说话懂得趋利避害,十分聪明。
顾元麟闻言没有说话,心中却是一阵冷笑,李家势大,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又有太后庇护,若再出个李氏皇后,那他这个皇帝还做不做?
“唉,这吕雉一生凄苦,好容易晚年得志,杀了那戚夫人也算是出了一口多年的恶气,谁能想到她后来居然纵容外戚弄权,弄得个吕家覆灭的凄凉下场。”太皇太后看戏看得入迷,对身侧的谈话恍若未闻,一曲戏终了,止不住的叹息道。
“真的是人老了,看不得这样凄苦的戏了,皇帝下回可得命人编排些有趣轻快的戏才是。”
太后闻言心中一凛,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垂首不言,眼中却闪过一丝怨毒,却又很好的掩盖住了。
“哀家乏了,便先回了。”太皇太后在扶着宫婢的手起身,皇帝与太后亦起身相送,只见她拄着梨木拐杖,在宫人的搀扶下登上了步辇,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驶离了。
太后目送着太后的车辇消失在了夜色中后回过脸,轻笑道“时候不早了,皇帝乏累了一天也该歇下了,不妨就让嘉贵妃留下伺候吧,她好歹是你的表妹,旁人伺候倒不及她来得贴心些。”
“谢母后好意,可是儿子案台上尚有许多折子未处理,还是改日吧。”皇帝找了个由头回绝道。
但是太后却并不死心,欲再开口,却见皇帝脸上已有不悦,遂放弃了,左右来日方长,让李芙承宠的机会自可再寻,若是恼了皇帝可就得不偿失了,如此思虑,太后叹了口气,就此作罢,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来。
“过几日便是围场秋狩了,哀家想,这后宫之中妃嫔众多,自不能每个人都去,不若便让嘉贵妃与魏贵妃随行可好?”
皇帝颔了颔首,沉吟片刻后道“盛婕妤也一块随行吧。”
其实后宫女人去不去,或者说谁去他都没甚所谓,左右不过是个过场罢了,只是这盛清玥确是不得不去,顾元麟心中没底,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会再换过来亦或者不会再换,总之还是带在身边,以防万一的好。
盛清玥撑着脑袋,只觉得自己几乎就要在那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中睡了过去,但碍于在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不就是盼着自己能出个什么错,好落井下石来吗,思至此,她只得强撑着眼皮,努力的让自己不睡过去。
自太皇太后走后戏台上又唱了一一小段而后便草草收场了,赵东海高声宣道散席,盛清玥如获大赦,同其他后宫妃嫔们一道起身恭送皇帝与太后离开后便同荣锦里还有赵姝一道回了各自的住处。
殊不知,她被人划入了那份无比殊荣的围场随行名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