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父如今在鸿胪寺担任少卿,正值考评之际,能不能升任鸿胪寺卿全看这一遭。而溧阳县主的叔爷就在吏部管着官员的升降考核,若是为此低头,亦是人之常情。
“娘子在想什么?”寒莹夹了一块羊肉,窥视虞南枝神色,关切问道。
虞南枝低垂着脸,双颊被汤雾熏得微红,她缓缓放下汤碗,回答:“在想千金长公主府那边是什么反应。”
寒莹是除刘茹燕以外少有知晓虞南枝便是南枝鹊的人,清楚今日长安掀起的波澜是虞南枝的手笔。
寒莹思量了一会儿,说道:“别的奴婢不知道,但我今儿去厨房的时候,听见掌厨的莫大娘和祝大娘在议论,说杨十一郎一腔深情令人感动,如果她们是溧阳县主,恨不得立马找人来个破镜重圆。”
这也是不少竹滟书阁读者最朴素的心声。
虞南枝微微笑了一下,看不出赞同与否,暗暗思忖,短时间至少这几天内,很难有如大众所愿的结果出现。
时至杨十一郎昨晚的自我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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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虞南枝不由忆起了溧阳县主于暖阁控诉杨十一郎逃婚时的异样——轻微到了难以捕捉、但却恍若真实的一丝伤感与失落。
于是,虞南枝重新梳理了杨十一郎与溧阳县主这桩婚事的始末——
长安街头,熙攘人群中,失意的小女娘提着裙摆漫无目的地游走。方才她主动询婚了几个跟班,接连得到的不是支吾推诿就是婉言拒绝。
想她堂堂县主纡尊降贵,竟会有被嫌弃的一天。
不知不觉行至永兴坊,远远瞧见一个少年立在牛七娘家的醪糟铺前,青衣素带,手里小心地捧着一个陶罐。
少女眯眼辨认片刻,倏然扬起手中长鞭,对着那少年遥遥一点。
“那个……杨什么来着?”她颦眉思索一瞬,眼睛唰地亮了,“对,杨十一郎,站住!”
这个人姓甚名谁在她的记忆里并不真切,她只隐约地记得长公主府的宴席上,这个人曾安静地坐在那群时时应和她的高门弟子的最边缘,清淡的像一道影子。
青涩的少年闻声抬首,目光触及她身影的刹那,骤然垂下眼帘,指尖微微收紧,贴着温热的陶罐,仿佛被什么灼了一下。
“某见过县主。”杨十一郎略一踌躇,方提步上前见礼。
溧阳县主并不免礼,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瞧,原本来自儿时的浅淡印象终于被勾勒成型。
果然,能够做她儿时玩伴的人,于容貌上总有些长处。乍一看去,杨十一郎春情吐面,一派书生之态,看着就很好欺负。
溧阳县主眼波一转,忽然想到什么,勾了勾手指,示意杨十一郎再靠近一点儿。
溧阳县主有所命,杨十一郎唯有照办,少女衣襟间的玫瑰纯露香味幽幽侵入他鼻腔,他呼吸微顿,耳朵尖已然红了大半。
“县主,您……”
看着杨十一郎纯情的模样,溧阳县主低低笑了一声,问道:“杨郎君可曾婚配?若是没有,看我如何?”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