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快要看清楚的时候,眼前的屏幕忽然跳转了画面,一个来电弹了出来。
是温伊人的电话。
苏澄眼眸暗了暗,还是接听了电话。
“西慎,你怎么没来公司?大家都等着你来开会呢。”
温伊人的声音十分温柔,好似她和言西慎是亲密无间的伙伴。
不,不是“好似”。
苏澄张了张嘴,语气平淡,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温伊人,是我,苏澄。”
电话那边明显凝滞了片刻。
随即响起温伊人略带警惕的声音。
“怎么是你?啊,小澄,我不是别的意思,就是,西慎在吗?”
“西慎他生病了,麻烦你给他请个病假。”
苏澄压下心底不受控制的翻涌,说完这句话后立马挂断了电话。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
就好像再和温伊人多说一句,她都会痛苦反胃。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言西慎虚弱的声音,细弱蚊蝇,却正正好好落入苏澄耳中。
“密码是......”
就在他即将宣之于口时,车拐进了医院。
苏澄抬起头朝外边看去,并未听到言西慎后边的话。
0324,他们在樱花大道上散步的那一天。
只可惜,言西慎再也没有机会告诉苏澄了。
提前准备在此的医护人员一拥而上,专业而迅速地将言西慎转移到担架车上,推进了医院里。
苏澄跟下了车,目送言西慎的影子消失在人流中。
她知道自己要跟上去,可不知为何,自己脚下就像灌了铅似的,定定地站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苏澄!”
随着一道熟悉的呼唤,林以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见到她以后便一路小跑到她面前,停下来时还在微微喘息。
“我在医院系统看到你的名字了......你没事吧?”
苏澄摇摇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瞳机械地左右挪动着,半晌才对上林以安的脸。
她张了张嘴,唇瓣都在抖动。
“以,以安,你快去看言西慎。”
“言西慎?刚才推进去的是他?”
“你别问了,快去啊!”
苏澄激动地握住林以安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把他推过去。
林以安回头不安地看了眼苏澄,还想说什么,被苏澄赶走了。
“那你注意安全,别到处走动,我一会儿来这里找你。”
“嗯。”
苏澄重重地点头。
看着林以安离开,她双腿终于卸了力气,重新坐回车里。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她低头看向那对纤细而苍白的手,这种颤抖和平时疾病发作时的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紧张,害怕的颤抖。
即便自己已经对这个男人不抱有任何希望,曾经的爱意也早被消磨。
但身体的反应并不是苏澄能够控制的,它揭开了人心深处的真相。
她在怕,怕言西慎出事。
望向那熟悉的急救中心建筑标识,那一抹代表着生命的红色,深深刺痛了苏澄的眼睛。
痛苦的回忆也随之涌入脑海。
上一次她这样害怕而无助,是念念躺在这家医院。
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念念,她恨不得让言西慎和温伊人给念念陪葬,可身体的反应无情地告诉她——
她不愿意再失去言西慎了。
即便要离婚,她也想言西慎能无病无灾地好好活着。
“夫人,您电话响了很久了。”
司机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
苏澄回过神来,那只手还在发抖,却拿起电话接听。
“喂?”
“苏澄,你们在哪?西慎他怎么生病了,送医院了吗?”
温伊人急不可耐地质问着,声音里透露的急切,仿佛她才是言西慎的伴侣。
而苏澄,只是个陪伴在言西慎身边,负责照顾他衣食起居的佣人。
是啊,她算什么?
苏澄的声音还在颤抖,眼中的水光却凝固了。
“在中京医院,林以安去照顾了。”
“我马上过来!”
不等苏澄说完,这次轮到温伊人挂断电话了。
这一刻,好似有一根紧紧束缚她的绳子终于松绑。
疲惫感从脚底蔓延到全身,让她倒在真皮座椅的靠背上,拿着手机的手无力地摊到一边,手机顺着力气落在座椅上,又随着重力掉落在地。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