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澄也觉得没必要。
反正言西慎这个男人,她不要了,他和白月光之间有什么爱恨情仇,也与她无关。
温伊人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还维持着那份楚楚可怜的茫然,仿佛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然而,苏澄没有给她更多表演的空间。
她在距离温伊人仅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两人身量相仿,甚至温伊人还踩着高跟鞋,但此刻,苏澄周身散发出一种冰冷的、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其实,有很多地方我都想不通。现在我知道你是假孕,很多问题竟然都找到了答案。”
苏澄抱着双臂,以一种评估的姿态,缓缓绕着僵立的温伊人走了一圈。
视线如芒在背,紧紧锁住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颈侧血管的轻微搏动,睫毛无意识的颤抖,指尖陷入掌心的力度。
“我能理解,你费尽心思想让言西慎回到你身边。”
苏澄在她面前再次停下,语句清晰,字字诛心。
“只是,你这个‘怀孕’的弥天大谎,并没有告诉言西慎本人吧?”
言西慎此前对“血缘”一事表现得那般偏执与敏感。倘若他真以为自己即将拥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以他那变态的掌控欲和对“言家血脉”的看重,为何迟迟不肯与苏澄签字离婚?反而流露出种种复杂难辨的挣扎?
答案呼之欲出,荒诞又合理。
只有一个解释:言西慎对此一无所知。
这从头到尾,只是温伊人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一场专为刺激苏澄、逼她主动退场而编排的独角闹剧。
一股荒谬感夹杂着冰冷的讽刺涌上苏澄心头。
温伊人是不是太蠢了?
倘若一个男人心中真的有你,何须你用这般拙劣又风险巨大的谎言去争夺?
他自会扫清一切障碍,奔你而去。
千言万语在苏澄胸中翻腾,是鄙夷,是质问,是替对方感到的可悲。
可当目光再次落到温伊人那张,即便惊慌也难掩娇柔的脸上时,所有的表达欲瞬间消散殆尽。
像沸水骤然遇冰,只剩下麻木的平静。
她已经看清了言西慎。
那个自私、冷酷、将身边所有人都视为棋子的男人,她不要了。
从身到心,彻底割舍。
至于温伊人,是否欢天喜地捡起她丢弃的“珍宝”,那是温伊人自己的选择,是甘之如饴还是饮鸩止渴,都与她苏澄无关。
各种思绪在她清冷的眼眸中急速掠过,混沌、尖锐又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洞察。
这过于复杂的静默,比任何激烈的指责更让温伊人心底发慌。
她仿佛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站在聚光灯下。
温伊人终于强撑不住,从喉间挤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冷笑,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压力。
“我会做这么蠢的事吗?苏澄,假孕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几个月后肚子不见隆起,我难道还能为了圆这个谎,随便找个男人让自己真怀上不成?”
她笑容里渐渐染上几分破釜沉舟的绝望色彩,语气反而掷地有声。
“退一万步说,如果言西慎完全不知情,那我假孕的事一旦被你戳穿,就像现在这样,我除了等着你去他面前揭发我,让我身败名裂之外,还能有什么下场?我会把自己置于如此被动的绝地吗?”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找到了某种逻辑支撑,腰杆挺直了些,语气也带上了一丝虚张声势的威胁。
“我劝你别白费力气,更别自作聪明闹到他面前。否则,真相大白之时,难堪的到底是谁,还未可知呢!”
说完,她不敢再看苏澄的眼睛,仿佛怕多停留一秒就会彻底崩溃。
猛地转身,踩着那双细高跟,仓皇地逃离。
清脆而凌乱的“哒哒”声在空旷处回响,由近及远,最终被走廊吞没,留下一片死寂。
苏澄却愣在了原地。
温伊人最后那番色厉内荏的辩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更深、更浑浊的涟漪。
难道这场“假孕逼宫”的戏码,言西慎从头到尾都知情?
甚至可能是他暗中授意?
可若是如此,他为何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她的离婚协议?
用婚姻的枷锁将她牢牢绑在身边,看着她痛苦,看着温伊人煎熬……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仅仅是一种恶劣的惩罚?惩罚她的“不驯服”,也惩罚温伊人的“僭越”?
苏澄的后背缓缓贴上同样冰冷的墙面,那寒意透过衣料,让她纷乱的思绪冷却、沉淀、清晰起来。
无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