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苏含时涨红的脸被崔言分明的下颚线遮挡,他郑重道:“阿言就像一场不期而遇的大雨,霸道、强势,不容拒绝,我不得不用我的全部来感知你、接纳你,可我没有感到一丝丝强迫反而满心欢喜。就像没人知道每一滴雨的来处,我也不知阿言为何闯进我的生命。那便不去追究,不求一同降世,唯愿相伴同归。”
紧张的忐忑被苏含时突如其来的话戛然截断。
崔言孑然一身来到这个世间,即使他决定对苏含时履行伴侣的职责,但人类和异兽人的寿命差距,他从未考虑过会和谁相守离世。
而苏含时却给了他一种新的可能,一定是未知的新事物总是充满诱/惑,崔言竟莫名生出一丝心动。
他不动声色:“知道了。”
不答应,就不算承诺,没有拒绝,是崔言留给彼此的余地。
危机尚未解除,他强迫自己收敛了心神,和完全在状况之外的苏含时不同,崔言是唯一一个知道被狮狮兽咬死要承担怎样后果的人。
秦关和邱卿折两个“纸片人”的死活,他豪不关心,但他不能放任苏含时出现任何意外。
方寸的光线之下,是狮狮兽一寸一寸被照亮的容貌。
崔言不顾邱卿折的警告,径直抬起了头,从他有认知以来,他便知道只有拥有正视对手的勇气,才有获胜的可能。
无人教受,与生俱来。
两股相隔无数空间和时间的目光交错。触碰的刹那,偌大的矿坑仿佛历经了四季的更迭,瞬间迈入万物冰封的严冬。
高手过招,往往只需一个对视,胜负已分。
那双冰霜色的瞳眸之下是汹涌的咆哮,狮狮兽似在隐忍,它同崔言一样在衡量这场对峙的结局。
没有人能计算出究竟过了多久,紧张和惊骇让在场的人类理不清时间流逝的速度。
终于,对峙松动,狮狮兽凝视着黑暗中另一双眼眸降下了高傲的头,它慢慢后退出光亮,以一种警惕和不甘的姿态消失于洞穴之中。
冰冻褪去,那种濒临死亡的压迫感才逐渐抽离。
“我、我们还活着?”邱卿折抹了一把嘴角的白色吐沫。
还活着当然是好事,但是这就显得苏含时刚刚命悬一线之际吐露的真心变成了一种矫情。
苏含时后退离开了崔言的胸膛,为了掩饰窘境,他回答了那个根本无需回答的傻问题,还抛出了一个新的:“对,我们还活着。不过刚刚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那东西没发现我们?”邱卿折陷入自我怀疑。
只有秦关紧盯着崔言,问道:“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崔言答。如果要把对视也算上的话,可能就做了什么吧。但这难道不是好比站在地上、呼吸空气一样。
但秦关有自己的判断。
邱卿折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是不可多得的精兵强将,但在绝对实力面前能做的依旧有限,至于那个3-009,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秦关便笃定对方只是个空有一副好皮囊的花架子,跟军队里的文艺军官差不多,说不定可以表演个什么唱歌绘画的才艺。
反倒是他的助战兽,疑点重重。
“秦上校。”崔言道:“与其现在纠结这种事情,我认为尽快离开这里才是明智之举。我们谁都不知道那头名为狮狮兽的怪物会不会去而复返。”
现下秦关只能接受这个唯一正确的提议,但似乎命运总爱开玩笑,世间的事总是不得圆满。
2-017的遗体被掩埋在刚刚的骚/乱中,2-017,终究是不能跟随他们回到基地了。
由于一行人原本的运输机离洞穴较远,加之沙尘有加剧趋势,他们犯不着舍近求远。秦关下令全员乘坐2-017来时的运输机撤离。
“回程由我来驾驶。”秦关坐上2-017曾经坐过的驾驶位置,拨开2-017曾经关闭的引擎开关。这一刻,他代替2-017返航,对方未能完成遗愿,就让自己替他完成吧。
秦关这样想着,载着余下三人朝那个他们已知的仅存文明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