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有字。”苏含时惊道。
这一页的字迹可谓潦草不堪,像是时间紧迫、又像记录者因为某种原因握不住笔,苏含时一边辨认一边念出声:
我从未见过这般生灵,如死神降临,所经之处皆是炼狱深渊。
金色的毛发,冰霜的瞳仁,它像一头巨狮,是凌驾于末世原野之上的孤独王者!
狮狮兽!
是我误入了它的领地,它发现我了!
笔锋断了,又连了起来。
狮狮兽的呼吸声近了,一下又一下撞击着穴壁,仿佛催命的擂鼓。
我跑不动了,看来就是这里了。
只希望狮狮兽嫌弃提前死掉的猎物,留我一个全尸……
“狮狮兽?”崔言和苏含时同声道,“那是什么?”
话音刚落,停靠在2-017肩头的蜻蜓兽忽地发了狂,它一次又一次朝岩壁撞去,头顶的绒毛间渗出殷红的鲜血。
这是蜻蜓手执行外勤任务以来第一次出现这样的行为。
秦关预感不妙。
紧接着洞穴开始震颤,由远及近,一下一下又一下,就好像——催命的擂鼓!
是鼓声,更是呼吸声。
“我们误入了它的领地。”崔言即是重复笔记本上的内容也是叙述事实:“不巧的是,我们都是活着的猎物!”
未知的危险隔着数个洞穴传来,令人心惊胆战。
“跑!”崔言揽过苏含时喊道,在这个末世里,他首次感到惶恐,这种无法掌控局面的感觉令他忐忑。
万幸,崔言极佳的暗夜视力为一行人争取了时间,但错综复杂的洞穴暗道又将三人死死囿于其中。
漆黑中,他们最终迎来了此行的末路——没有出口的矿坑。
他们寻找掩体,做最后的“挣扎”。“挣扎”引发的动静闷在矿坑里回荡,声波来回的频率令他们感知到这个矿坑庞大,如同人类的贪婪,在最后没有出口的洞穴中被吞噬。
仿佛涟漪般规律的回响中混入了杂音,被逼入这里的,除了他们四人似乎还有别的东西,还是并不怎么聪明的东西。
比他们预想得更快,这个矿坑迎来了狮狮兽的“大驾光临”。
那个先崔言他们一步躲进矿坑里的东西正焦躁恐惧地用爪子疯狂挖刨,黑暗中能清晰地听见碎石块簌簌滑落的声响。
挖刨声愈发急切,几乎被挖空的山体再也承受不住,从穴顶脱落下数块岩石,形成新的顶洞。
想必2-017尸身所在之处的数十个顶洞便是这样形成的吧。
动静太大,“自掘坟墓者”吸引了狮狮兽的优先关注。
一切都来不及反应,四人只觉地面狠狠下陷,一秒短暂的失重后,又跌跌撞撞返回地面,伴随一声巨响,聒噪的簌簌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被利器粗暴撕裂的细碎声,还有新鲜血液的喷溅声。
但,唯独不闻猎食者享用猎物的吞咽声。
这表明狮狮兽毫无进食的兴致,它只是在向入侵领地的低阶物种示威而已。
或许低阶物种的□□经不起狮狮兽的撕扯,不多久,便被狮狮兽玩腻抛弃。
又或许它知道这个矿坑中还有其他有趣的玩物。
当猎杀演变成一场“瓮中捉鳖”的新游戏。狮狮兽兽那一身金色毛发下的血液逐渐沸腾。
纸上得来终是浅,从2-017日记本上读到的恐惧远不及亲身经历时的十分之一。
庞大的身躯缓步走入自上而下的光束中,仅仅是瞥见了眼眸中的半颗瞳仁,便让对视它的猎物产生出一种安稳死去都是奢望的错觉。
双腿动弹不得,心脏狂跳,直冲大脑的汹涌血脉搅乱了神经系统,邱卿折只觉胃中一阵翻搅,不知来由的恶心感让他呕出一口清水,伴随涌出惊恐的眼泪。
“别、别看那东西。”几乎是军人的本能支撑邱卿折发出并不太完整的警告。
秦关的恐惧被愧疚冲抵些许,但依然好不到哪里去。
崔言张开臂弯将唯一一位游离于危机之外的人护进怀里,触不及防地,苏含时的侧脸便跌进了一个坚实起伏的胸膛。
苏含时的脑回路被忽来的撞击切换了频道。
这、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男友力?不,用在自己身上应该是老公力?
看这状况,似乎被狮狮兽撕碎已毫无悬念,也不知这个梦能否在下一次入睡继续,梦里还会不会遇见崔言。
如果这是和崔言的最后一次相见,那是不是应该亲口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
“阿言。”苏含时的声音从崔言胸口传来,“如果我们注定要死在这里,我,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崔言心不在焉,他正在思考脱困的办法,惯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