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有几分、担忧有几分,全都化成苏含时一颗颗晶莹的眼泪一涌而出。
崔言内心的触动化成最强势的行动,他拉过苏含时小臂,把人箍进胸膛,心脏鲜活的跳动比监测仪里的单音更真实,也更可靠。
“所以,我是含时喜欢的人。”离得近,崔言的声音就压得低,他巧妙地引导话题去往他认为合适的方向,“这一拳还避开了要害,看来含时还是喜欢口是心非。”
“我没有。”苏含时想睁开未果。
“没有?”崔言变了语调,“那含时喜欢的颜色就是死亡芭比荧光粉,喜欢的水果就是榴莲?”
“你!”苏含时语塞,自己还没追究这个人的隐瞒不报,这个人还先发制人,拿末世里的糗事“调侃”自己。
“嗯,终于肯承认喜欢我了,那你梦里头那个阿言怎么办?你不怕他伤心难过吗?”崔言已经决定据实相告,所以明知在苏含时的底线试探,也有恃无恐。
苏含时像只羽毛沾了湖水的小鸟,怎么扑腾都是徒劳,气撒了,也累了 ,找不到从哪里开始兴师问罪,他索性举起一直握在手中的项链和吊坠,质问,“这是什么?”
“戒指。”崔言道。
“什么戒指?”苏含时问。
“结婚戒指。”
“既然和人结婚了,还来撩拨我?”
崔言终于松了手,他抚摸上细链,链条上沾染了苏含时的体温,想必这些天苏含时一直握在手心,认真道:“因为仪式上只有一只戒指,所以含时想抵赖?那现在帮我戴起来可好?这样一来,就不仅仅是在画里戴过了。”
苏含时却不为所动。
“看在我差点醒不过来的份上,可以吗?”伤痕累累的身躯在病床上装可怜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你TM!”在现世中向来雅正的苏含时教授爆了粗口,可见眼前这个人在他心里的分量是多重才会失了仪态!“又是装傻又是装可怜!这些手段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嗯,一开始是从书里。”崔言道,“但后来,却是内心的驱使。对不起,让含时担心了。”
一句对不起,苏含时连日来强撑的紧绷终于得以松懈,这一次,不受任何外力,他扑进崔言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直到泪水浸湿了崔言前胸的绷带和宽松的病服。
苏含时终究还是心软,“拿来!”
“什么?”崔言问。
“还有什么!戒指啊!”苏含时感慨眼前这个人智商和情商怎么这么不稳定。
“好。”崔言把项链连同戒指交给苏含时。
“你把头抬起来一点。”苏含时手握项链。
“我不要戴在脖子上。”崔言把手伸进苏含时怀里,“麻烦含时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温热的戒圈被一点一点套进崔言修长且冰凉的手指,刻有苏含时名字首写字母的戒圈宣告崔言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流浪者,而是找到了归宿的幸运儿。
随后,崔言便把他所知的“真相”全都讲给苏含时听。
“刚刚我说,无论多黑的屋子,我也能看清含时的脸不是情话。”崔言缓缓道,“我不光视力异于常人,听力、体力甚至智力也是,因为,我并不是单纯的人类,我是混合了怪兽基因的新物种,将我们制造出来的伪生物学家称我们为异兽人。”
浑浑噩噩的这些时间,苏含时也假设过很多种可能,他给自己打过“预防针”,毕竟自己可能经历了“穿越”、“非自然因素”等不可思议的事件,但对于崔言亲口告知的版本,苏含时还是感叹自己的想象力过于贫瘠。
“吓到你了吗?”崔言用声音的温柔化解内容的骇然。
苏含时摇头,“我只是......”
“只是觉得太不真实?”崔言问。
苏含时点头。
“那含时愿意为我保密吗?”
苏含时又重重点头。
“谢谢你。”崔言深呼吸,“不只是我,还有岑程、老梦、葵南,他们都是异兽人,成为这副模样并非我们本意,终于有一日我们奋起反抗,杀了那些制造出我们的人。”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这些实验,但苏含时想象得出那时的崔言是多么孤独和无助,他五指扣进崔言的指缝,那枚刚刚被戴进无名指的戒指被环绕其中。
“虽然我们活了下来,但基因中属于怪兽不稳定的因素一直隐隐作祟,所以我们研制出可以穿梭进载体世界的转换器,隔离那些发狂的异兽人,但不巧的是,几个月前被一个人类意外买走。”崔言颔首看向苏含时。
“这个人类是我,对吗?”苏含时问。
“嗯。”崔言微微点头,“不得不说含时眼光的确独到。”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