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 端倪
    回忆,蜂拥而至,席卷天地。

    第一夜过后后颈的血窟窿、死亡芭比粉冰箱贴、非当地的水果榴莲、同样出类拔萃的射击技术、相似的包扎手法......

    科幻末世的种种早就和现实交叠,苏含时也不是没有起过疑,但真相未免过于离奇,但凡生出怀疑的萌芽就被自己果断掐灭。

    两个空间的交替已足够令苏含时惊叹,而分饰助战兽和合作方的爱人更令苏含时无法自拔。

    就像电影机切换胶片一样,崔言的每一句关心、每一个表情、每一个举动,都历历在目,无比清晰。

    第一次考察提箱子、搬画具、买抗敏药的“殷勤”,帮忙讨要姜声手绘画册的贴心,电影院里拿毯子、乐园里戴“耳朵”,不惧误会执意分享私人空间,见不得自己带伤工作索性把工作间锁起来,自己想要翻墙便挡在前面拦责,自己想要学射击便义务教学,自己想要回母校便不远万里追随而来……

    今年夏天,稀稀疏疏的花雨里,那个给自己鬓边贴花的男人,是苏含时此生遇过最美的风景。

    原来,早在认识的最初,崔言已经把守护和关切摊开来给自己看了。

    如果一切都始于那个浅滩中的黑夜和那场逃亡的婚礼,全部便都说得通了,打从一开始,崔言就不是“别有用心”,而是在践行夫夫之间的誓言和承诺。

    自己把生活当做两个世界来活,崔言则将真相一以贯之。在末世中你侬我侬,回到现实却要处处碰壁,想到这里,在长久的担心和后怕中的苏含时终于“噗呲”一声笑了,他竟然有点同情起崔言来。

    自己在两个世界中分裂的情感表现一定让崔言受了不少憋屈。

    但最后一次离开末世时崔言的那句“答应我,醒来以后不要再进来了!”,表明这个人自始至终就知道真相,还让自己蒙在鼓里,苏含时又觉得崔言可恶、可恨,活该落个自作孽不可活的下场!

    又爱又恨,又怜又气大抵就是这种感觉吧。

    只是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苏含时不清楚,但他现在已经十分确定,崔言就是阿言!无论是末世,还是现世,自己心仪的都是同一个人。

    撕裂的空间被重新拼凑,隔阂分崩离析,苏含时的心终于得以完整,他的感情得到了救赎,却又被眼前躺在病床上的爱人弄得偏体鳞伤。

    夜已深。

    漆黑的病房里,呼吸监测仪里的声音滴答滴答,此刻,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唯有这个声音才能让苏含时感受到崔言还活着。

    离事发当日已经过去五日,医生告诉他,崔言能保住性命已是奇迹。

    他也不知道这些天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没日没夜、浑浑噩噩,甚至在人潮如织的现世医院出现了视幻觉,竟然可笑到看到了一个身着紫罗兰套装的女人推着一把轮椅,轮椅上是戴面具的老人。

    只是,一眨眼又没了。

    万幸的是,无论现世还是末世,崔言都不是那个让人久等的人。

    “醒了?”病床旁守候多时的人没有哭天抢地、没有喜极嚎啕,反而平静地令人心疼。

    消毒水的气味四溢,崔言拧眉,他想拔掉手背上的针头,但对侧的手臂似乎还不能自由活动。

    赌赢了,虽然样子狼狈,好在回来了,又能见到被他藏在心底深深爱护的人,崔言庆幸,只是心爱人的脸庞已悄无声息地湿润,崔言哑然问,“你,哭了?”

    “没有。”回答问题的人倔强道。

    “由着眼泪默默地掉,不出声,也不擦,别人就不会发现。对吗?”崔言于心不忍,伸手要去勾苏含时的两颊,太远,只扯着伤口疼。

    “你怎么......”苏含时又委屈又惊诧。

    “嗯,看电影那天我听到了你和汐晚的对话。”崔言的目光一直跟随苏含时,舍不得移开,好像要一次性补齐前五日的损失,“但即便我没听到,我也看得见,屋子再黑,我都能看见。”

    苏含时不再说话,他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居高临下。放在普通人堆里,苏含时的身高也是拔尖的,只是一直站在崔言身旁才会令人忽略。

    就这样,毫无征兆地,他一拳锤上崔言胸口。

    始料未及,崔言蜷曲,痛苦咳嗽,“含、含时是嫌我伤得还不够重吗?”

    “既然听见了我和汐晚的对话,你一定还记得我还说过,如果我喜欢的人为我慷慨赴死会怎么样吧?”苏含时逼着自己狠心一次,要怪就要先怪躺着的人先心狠,心狠骗自己,心狠让自己担心。

    崔言当然记得,但他认为此刻应该选择装傻,时至今日,聪明如崔言,阅读了那么多心理学和人际关系方面的书籍,早就不是照本宣科的学生,而是游刃有余的学者了,何况还一直在实践:“什么?”

    “装失忆是吧?”但崔言的对象可不好糊弄,苏含时忍着火气,“那好,我们就再复习一遍,我说,如果对方死了,我就只能一直把他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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