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因为我的缘故改变崔先生的习惯。”苏含时道,“客随主便。”
美院的宿舍静谧,而这里繁华,他还是被窗外的绚烂吸引,缓步踱至窗边。
“没关系,我也好久没有看看窗外的景致了。”崔言朝外瞟了一眼,像是早已确定了目标。
“哦,对了,书柜要放进书房吗?”苏含时问,“我可以帮忙。”
“不用。它就暂时待在玄关。”书柜离奇失踪的这段时间,已经有好几位异兽人排队准备使用了。
“那说说吧,崔先生交付原佛像的场景?”苏含时问,崔言走到窗边和苏含时并肩而立。
“郑女士对两尊佛像的同时出现着实吃惊不小。等我向她道明一切,她不但表示出理解,还第一时间关心佛像的雕刻师,猜想雕刻师一定付出了很多心血,让我一定代她致谢。”
“太好了,一切都是值得的。”尽管崔言家里的空调温度偏低,但苏含时心里腾起一阵暖意。
“嗯,包括苏教授坚持要还原佛像的签香味也得到了郑女士的认可和称赞。”崔言眺望窗外,目光停在不远处绿地公园的大草坪上,草坪周围被围起来,里面的工作人员正在为什么工作做最后的准备,忙碌的程度令人怀疑他们是临时接到了紧急的任务。
“怎么说?”苏含时问。
“她认为那日在病床上沉睡多时的母亲正是闻到熟悉的气味才感知到佛像回到身边。”崔言答。
“只可惜老人家还是离开了。”苏含时感慨垂目。
“郑女士说她母亲离开的时候很安详。”崔言既是转达,也是宽慰:“老人家一直坚持活着也许就是在等待她的神佛,最后她等到了,可以毫无遗憾地离开了。”
“嗯,谢谢崔先生的安慰。”苏含时缓慢抬头,他也注意到那片草坪,在建筑林立的城市,绿地公园实属难得。
“还有一件事。”崔言道:“被修护的那尊原佛像被郑女士捐给了祖国。她说,这尊佛像是祖国遗失在外的瑰宝,理应回到祖国的怀抱,她和她的母亲不应该独享,神佛的庇佑应该平等地属于每一个人。而苏教授雕刻的那尊新佛像被她珍藏了,因为这是你专门为她和她母亲雕刻的,只属于她和她母亲的佛像,她和她母亲的羁绊。”
“谢谢你。”苏含时收回草坪上的目光,工作人员们正在撤离。
“不必谢我,都是苏教授应得的。”崔言回望。
“要谢的,谢谢你让我加入这个项目,谢谢你在我误解你的时候没有放弃,谢谢你配合我最后的执念让这个项目完整。”苏含时目光灼灼,比窗外的霓虹灯还夺目,“我会一直记得这个意义非凡的项目,也会一直记得这个不一样的夏天。”
“这个夏天有什么是值得苏教授一直记得的?”崔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捕猎前的雄狮做攻击前的蓄力。
“很多,比如被困石窟的雨天、翻墙被抓的晚上、被特殊照顾的射击课还有深山古寺寻访签香,我都会记得。”苏含时一一列举。
“除了这些事,还有没有什么是值得苏教授一直记得的人?”崔言追问。
深木色斗柜上的古董钟表滴答滴答,如同催促苏含时作答的倒计时。
“当、当然有。”人和事密不可分,苏含时仓促给出了答案。
“比如?”答案并不符合问话人的心意,崔言继续发问。
“比如,姜师兄。”苏含时拿姜声应急,“有缘分的校友。”
“只有姜声?”
“还、还有汐晚和岑程。也不知道两人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吗?”
“当、当然,还有我的研究生们、云霄、阿库……”连阿库都来充数,可见苏含时绞尽了脑汁。
“有我吗?”崔言终于打断。
那片被彻底清空的草坪上闪烁出一丝微弱的火光,随即四散开来直冲天空,最后炸裂成一朵一朵惊艳的烟花。
市中心家电卖场的电视里,公交车车载广告屏中、地铁的滚动荧幕上都在播报当地的新闻:绿地公园正在进行一场夏末烟花秀,而这场美丽的烟花秀是由一名姓崔的热心市民友情赞助,旨在为即将步入秋冬的城市挽留夏日最后的绚烂……
“我也会记得这个夏天,记得这个夏天的很多事,而这些事都和一个人有关,所以,这个夏天值得我记住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崔言道。
烟花明灭,但崔言在苏含时眼眸里常明。
“苏含时,我喜欢你。”
房屋,能遮风避雨就好,食物,能果腹充饥就行,这个夏天之前,崔言的世界里并没有喜欢,能达到目的的就选择,没用的便放弃,最直截了当的生存法则。
只有应不应该,没有喜不喜欢。
但这个夏天,他遇到了苏含时,那个无论在末世还是现实都给予崔言震撼和意外,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