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言 阿言
两个偶然相遇的独立个体萌生出其他情愫的领悟。

    从付出和效益的角度看,这次项目可算是超额完成了指标。

    苏含时将崔言的沉默当作默认。

    他感叹自己多少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明原因?”苏含时问。

    “因为从专业的角度,我也赞同苏教授的做法,做局部的修复而非整体复原。”崔言解释,“一开始,我认为孝心或者其他的情感,不是该左右正确选择的理由。”

    “听起来,崔先生像是一个只关心结果的冷血动物,或者高效运转的冰冷机器。”尽管崔言的回答听起来带着古怪,但苏含时继续发问,“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的他想法已经悄然改变,似乎在完成一项工作或者任务时,人类情感也是一项应该被正视或考量的重要因素,但他却答:“也不会。”

    “是坚持认为情感无关紧要,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苏含时问。

    是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崔言萌生出了更加丰富的情感。

    “因为,我不想给苏教授增加心理负担。”崔言道:“我似乎更愿意看到一个一心一意扑在作品上的你,一个对艺术不夹带任何杂质的你,一个最纯粹的你。苏教授也许并不知道,你心无旁骛的样子有多吸引人。至于其他的,就由另一位合作伙伴兜底。”

    电梯降至一楼,但苏含时的心却因为崔言话还悬在高空。他们走出去,换了一波新的乘客。

    苏含时清了清嗓子,趁机换了新话题,“我、我好像记得佛造像是从国外运回来的,既然母女两生活在国外为何要专程回国治疗?”

    “落叶归根吧。”崔言淡淡道,“据我所知,这里是郑女士母亲出生的城市,在出生的地方等待生命的结束也算一种归宿,况且国内医疗水平近些年进步很大,某些领域已经达到了世界顶尖水平,这样的决定可以理解。”

    老妇人落叶归根,心愿达成,称得上是一种圆满,同样即将圆满的还有佛造像的修护项目。

    暑期实践项目告一段落,三岔美术学院如期开学,苏含时忙了起来,但休息间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午间休息翻看朋友圈的时候,云霄的一则工作动态引起了苏含时的关注,他似乎找到了一个主动联系某人的机会。

    “郑女士的母亲去世了?” 苏含时想要主动联系的人是崔言。

    “嗯。”崔言停下手中的工作,自从上一个项目结束后,他一直在集中处理手中挤压的临时工作,崔言希望能得到一个相对宽松的工作环境以尽快实施一件自己并不擅长的事,这件事与苏含时有关,“郑女士目前已经离开国内,临行前我向她交付了被修护的原佛造像。”

    “为什么第二次交付没有邀请我一起?”苏含时问,“修护项目我也是带队教授。是怕甲方发现我们在欺骗她然后迁怒于我?”

    一语中的,电话那边坦然道:“挨骂这种事,一个人就够了。但是我现在后悔了。”

    “后悔什么?”苏含时问。

    “因为甲方不但没有发火,反而还让我转达对苏教授的谢意。”崔言道。

    “这样啊,但我似乎并没有收到转达。”苏含时嗔怪,“如果我不主动打给崔先生,崔先生打算什么时候才说。”

    “我以为应该找个单独的时间,当面道谢以显郑重。”崔言有自己的考量。

    “那今晚有空吗?”比起一切按计划进行,苏含时更偏重行随心动。

    “可以。”好在崔言的应变能力非常人能及,“苏教授想约在哪里见面?”

    “崔先生家里可以吗?”苏含时知道自己的提议不免唐突,但他有一件不得不做,而且必须在崔言家里才能完成的事。

    电话里静音数秒,看来那件不擅长的事要提前了,崔言无奈莞尔,最终道:“我把地址发给你。”

    许久不见的小皮卡又一次上线,崔言蹙了眉头。皮卡后斗是失而复得的“空间转换器”。

    送书柜回到原主人身边,这便是苏含时不得不来崔言家的理由。

    “苏教授只需要知会一声,我可以上门取件。”崔言在地下车库迎接今日登门的客人,依旧不忘提醒对方城市皮卡的危险指数。

    “占用你的私人物品这么长时间,理应亲自送回来。”苏含时拔钥匙下车。

    关于那个书柜归属的谎言,老梦已经在撒谎后一五一十向崔言交代清楚,崔言不得不当这个“冤大头”,当初就不该把这项任务交给老梦,引发的“次生灾害”还得自己承担。

    崔言目前住在一栋高档公寓里,不知道是情有独钟还是偷懒图方便,这里的装修风格和工作间如出一辙,熟悉的颗粒墙面,半拉下来只露一丝采光的窗帘,竟然让头一次来这里的苏含时有种“宾至如归”的错觉。

    常年低垂的电动窗帘被收起来,城市的霓虹灯便一大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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