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也乐在其中,因为我也想知道,这种疯狂的方案,我究竟能不能胜任,如果崔先生满意,说明我又突破了自己。”
“原来在苏教授眼里,我的主意是疯狂的。”
“嗯。”苏含时露出笑颜,与佛像媲美,“疯狂又没什么不好,我就很喜欢啊!”
喜欢什么?疯狂的方案还是想象出疯狂方案的人,太容易产生歧义。
工作间的气氛忽地安静,崔言并不打算立即化解,他沉醉于笑颜上那抹浅色的胭脂粉,比佛像多了色彩。
“接下来就是把这尊佛像交到甲方手中了。”半晌,端详够了,崔言才放过苏含时。
“嗯嗯,但是,崔先生有没有觉得,佛像好像少了点什么?”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但与佛像并肩而立的苏含时却猝然问,“或者说是和原品相比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这尊佛像完整,而真品依旧保持了旧貌。”崔言道出了视觉上最大的差异。
苏含时摇头,他凝视佛像,缓步环绕一圈,“不是外表上的,而是其他。”
良久,两人同声道:“是气味。”
自打佛像入驻一号存放间,存放间里便若有若无地散发着一股特别的签香气。
一定是佛祖最虔诚的信徒、木雕像的拥有者在供奉他时,长年累月留下的签香味。
“苏教授想把这签香也复原?”崔言问。
“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这样一来还得花些时间。” 嗅觉上的触动是仅次于视觉给人类带来无限回忆的重要因素,苏含时对作品精益求精。
“恐怕不容易。”崔言思忖,“所以,为了提高效率,苏教授得有个帮手。”
苏含时笑了,问:“那不知道能不能请动崔先生这个最得力的帮手?”
“乐意至极。”崔言早已准备好了答案。
第二天,崔言在美院宿舍楼下接上苏含时。
“我们去哪儿?”上了车,苏含时才问,他似乎已经接受凡事由崔言来安排。
与其说是接受,不如说是一种放心。
“灵岩山。”崔言提前买了早餐,他记得苏含时的口味,“给你的蔬菜沙拉三明治。”
“谢谢。不过我自己带了。”苏含时晃动装了银耳的保温杯。
“没关系,就当作丰富苏教授的早餐。” 崔言将装三明治的纸袋放上靠椅中间的工具箱。
苏含时拎过打开,袋子里是两个三明治,“崔先生应该也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吧?”苏含时问。
崔言淡淡“嗯”了一声。
“那我们两都有一顿丰富的早餐了。”苏含时解释,“三明治加银耳汤。”
他随即剥开一个三明治的包装,问:“单手开车可以吗?”
“可以。”崔言自然而然接过。
工作日逆高峰出城,车流量不大,崔言吃了一口,比起加了金枪鱼或者火鸡肉的实在素了点,但作为早餐倒也清淡可口。
苏含时把保温杯里的银耳倒进盖杯里凉冷,剥开另一个开启早餐时刻。
“我们是去灵岩寺吗?”苏含时嘴里包着面包。
“苏教授知道灵岩寺?”崔言问。
“嗯,听说是很灵验的寺庙,特别是求姻缘,用一根结缘绳套住彼此,就是一辈子。”苏含时不止一次在课堂上见过男女同学带了同样款式的红绳,最初以为是潮流,直到一次忍不住问了才知道是在灵岩寺求的“法物”。
“苏教授知道的真清楚,和别人去过?也求过红绳?”崔言吃东西不习惯慢条斯理,他吞下最后一口,单手将包装纸揉成团放进中控的车载垃圾桶。
“没、没有。”苏含时差点噎住,“我怎么会去!顶多是有一次要去灵岩寺写生,结果下雨改了行程,后来也没再去过。”
“灵岩寺的香火旺,殿堂也多,说不定能找到相似味道的签香。”崔言满意苏含时的答案,他打转向灯上了高速,车速很快飙上120。
苏含时享用完最爱的蔬菜三明治甚是欢喜,只是面包太干,他抿了一口凉好的银耳汤,温度刚好,快喝完才记起,盖杯里的银耳是给崔言准备的,“崔先生要不要来点,润润喉咙。”
“谢谢。”
“只是,保温杯只配了一个盖杯,杯把右边我喝过了,崔先生可以……”他本想说请崔言喝另一边,但崔言看也没看接过去,双唇重叠上刚刚他喝过的位置。
就连苏含时沾在杯沿的沙拉酱也一并被覆盖。
“味道不错。”崔言称赞,“还是第一次品尝苏教授的手艺。”
苏含时心慌羞愧,一杯银耳汤而已,哪称得上什么手艺不手艺,他甚至为了早上能多睡一会儿,用了炖盅的预约功能,头天晚上就把银耳红枣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