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这才顾得上观察周围地形,蒙圈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走。”
他们竟然迷路了,走入了陆雨也辨不清方向的岔道。
不走回头路,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方向。
长时间且不知道终点的行路最容易消磨人的意志,特别是在一条又一条死路里打转,口干舌燥和心慌憋闷都会加剧。
“你说我们会不会渴死在这里啊?”陆雨走不动了,他一屁股坐下,“死在地下通道里?我可能会成为地下城的笑柄。”
苏含时没作声,他尝试控制呼吸竭力维持平静,在这般缺水饥饿又极度疲惫的时候,他想到的不是美餐一顿睡个好觉,而是阿言。
若是阿言见自己迟迟未归会不会心急如焚,会不会寻到地下城,会不会遇上NO.6与对方发生冲突......
脑海中尽是不好的预想。
“苏含时!”
空无一人的隧道里竞有人叫他的名字,是阿言的声音。苏含时嘲笑自己思念太甚产生了幻觉。
“苏含时!”
喊声近在咫尺,他回头,精神一震,一个熟悉的身影一点一点显现,不是幻觉是真正的阿言,“阿言?”
苏含时顾不得其他,撑地站起,踉跄数步一头扎进来人的怀抱。
“你怎么来了?”苏含时扑在崔言怀里口齿不清。
“肖鸣那边忙完了,见你没回宿舍就来寻你。”崔言把随身携带的水分给苏含时和角落里奄奄一息的陆雨。
“我们迷路了。”苏含时喝完整瓶水后说。
“看来这位向导并不称职。”他望向陆雨,神情严肃可怕。
陆雨一个激灵,这人一身平常百姓的打扮却比那个穿着军装的NO.6更令人胆战心惊。
短暂调整过后,苏含时把对杜若的担忧说给了崔言。
“来不及了。”崔言道,“我进地下城之前,南岸以擅闯禁区给杜若定了罪,即刻就要在纪念广场对她处以极刑。”
“什么!就算是擅闯禁区,也不至于立即处刑啊?”苏含时骇然。
“所以整件事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般简单,杜若出现在地下城也并非偶然。”崔言庆幸,“好在你并未卷入其中。”
苏含时在脑中快速复盘了第二次与杜若相遇的过程:从第一天杜若对和苏含时一起组队表示冷淡开始,到今早支走闻音单身赴约,又在遇到阻碍时劝苏含时和陆雨一起离开,也许从一开始,杜若就不想连累其他人。
但杜若想干什么,苏含时无从得知,“阿言,我想……”
“你想救杜若。”崔言看穿了苏含时的心思。
“嗯。”苏含时重重点头。
不知从何时起,这已经不再是一个可以肆意妄为或无关紧要的梦,梦里结下的情缘,并肩的战友,认识的朋友已经牵动着苏含时的每一份真情实感。
“那我们去纪念广场。”崔言道。
出了地下城,苏含时和崔言告别了陆雨。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千居民,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除了那尊刚刚被修护好的英雄雕像,还有一个行刑台。
行刑台的十字架上捆着因严刑拷打而昏厥的杜若。
众目睽睽之下,一名军官用高伏电击戳进杜若肋下,强烈的刺激让她陡然睁眼,喉咙处不断渗出鲜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神情尽是无助和痛苦。
明明分别的时候,杜若还安抚苏含时会多加小心,现在却是一副惨不忍睹的光景,到底是什么让军官能够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残忍至此!
南岸的卑鄙和残忍早已远远超出了苏含时的认知底线,他第一次认识到南岸的危险,危险就该远离。
记忆深处,似乎还有一个自己在乎的人被遗留在了南岸,但次此时此刻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其实严格算起来,苏含时和杜若的交集不算多,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但在两人第一次见面之前,他已经在其他居民的口中认识了这个励志要将这个世界的真实报道给幸存的人们看、并激励人们怀揣生存信念的小编辑了。
苏含时赞赏杜若的观点,甚至对杜若肃然起敬,继而也认可杜若这个人。
虽然来之前苏含时已经在心中铺垫了万般可能,但他还是低估的南岸残忍的下线。
心里的惊骇和悲怜汇成愤怒,他失了理智,尽管行刑台上都是比自己厉害的军官,但他现在满脑子只想把杜若从十字架上松绑。
“你们救不了她。”肖鸣从身后猛地截住苏含时,他双眼死死地盯着十字架,仿佛眼前的世界只有那个鲜血横流的小身板,再无其他。
这种眼神苏含时从未在肖鸣眼中见过,悲伤愤怒已成过往,现在只剩某种决心。
“不试试怎么知道?”苏含时想甩开肖鸣的钳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