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苏含时定睛看清楚后惊喜道,“你怎么……你一直在等我?”
崔言轻飘飘“嗯”了一声,拿手里的外套给苏含时披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抱歉,追着线索忘了时间。”苏含时裂开嘴,用笑容安抚压着怒气的另一半。
“先回去吧。”寒冷的室外不适合聊天,崔言匆匆结束话题。
顶层的缺点在于夏热冬寒。安装暖气师傅还没上门,家里的寒气还得持续一段时间。
崔言把毛巾像围围巾一样套上苏含时被冻得发红的脖颈,他催苏含时进浴室泡个热水澡,若是在末世受的寒气带回美术教授身上,可能会转变成热伤风吧。
隔着浴室门,苏含时在浴缸里玩水,他问:“新测试怎么样?”
“不怎么样。”崔言靠上门框,身心放松下来,“浪费时间而已。”
“明天还继续吗?”苏含时追问。
“肖鸣发出了邀请,但我要不要去,取决于含时的态度。” 在崔言的意识里,这种小事实在没必要持续两天。
如果这种事发生在现实中,他也许会更包容一些,毕竟人类从智慧到执行力远远比不上异兽人。
浴室里腾起的水汽和浴缸表层的泡泡融为一体,白蒙蒙的。
苏含时把今天的奇遇像讲故事一样讲给崔言听,还时不时评价两句,任谁听了都能感受到讲故事的人乐在其中。
崔言仰头闭眼,在脑海中勾勒一门之隔的苏含时惟妙惟肖的表情和肢体动作。
“明天要我陪着你吗?”崔言假意对自己没能成为调查联盟的一员表示遗憾。
捧在掌心中的温水重新落入浴缸,滴滴答,像苏含时的思绪,“算了,阿言还是去肖上校那里吧,就当是帮人帮到底。”
“我宁愿让我帮到底的人是含时。”崔言问,“别忘了,我是你的助战兽。”
“你的助战兽”几个字尤其悦耳动听,苏含时沾沾自喜。
“谢谢你,我的助战兽。不过一直以来我好像都太依赖阿言了,我想趁这次机会试试自己一个人能不能独立完成任务。”在这个梦里,崔言是苏含时遇到的第一个人,从此两人便结下了不解之缘,崔言仿佛天生就是来守护自己的人,苏含时也逐渐习惯了对方的付出、对方的好,信赖慢慢成为一种依赖,越是陷得深,越是害怕失去,“万一哪天阿言不在,我可怎么办?”
“只要你需要,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崔言睁开眼,神情认真,补充道,“哪也不去。”
这种被正儿八经说出来的甜言蜜语,不仅糖分超标,温度也过高,连原本热气腾腾的浴水都逊色了半分。
身子暖和了,苏含时得意忘形,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裤和短袖在屋子里游荡,甚至还准备开冰箱找冰水。
但他没嘚瑟多久就被崔言勒令上床盖被。
“我已经不冷了,真的。”苏含时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我冷。”崔言顺势躺下,自然而然钻进同一个被窝。
苏含时似乎只听崔言说过自己体温低,不怕冷。
这,难道是阿言的暗示?索求抱抱,然后……
苏含时开始发散想象力,露骨又犹豫地“侵占”崔言的肌肤,“那我给阿言捂捂。”
按照苏含时在末世里的野性子,一定会不顾一切开上高速一路狂飙,但为何会犹豫?
因为苏含时已经意识到,似乎每一场风月过后,梦便会醒来。
他还舍不得离开这里,舍不得离开阿言。但身体上的诚实又将他拉入欲望的边缘。
“不用。”崔言的话却让苏含时的手上动作僵住。
不用?那说冷是几个意思?
“抱着我可以降温。”崔言的脑回路一如既往异于常人,“这样一来,含时就不会想着喝冰水了,肠胃受了凉就该生病了。”
但我温暖你,你冰冷我本就基于两具肉身和同一个事实。
“把头抬起来。”崔言又道。
苏含时愣神间隙,一只微凉的手臂已穿过肩窝。
“再多给你点,免得你燥得慌。”崔言靠得极近,原本容纳两个人的床被睡出了单人床的既视感。
不久前,另一个男人也对苏含时说过同样的话,做过同样的举动,也和现在一样近。
心跳,这种人类几乎不能控制的存在,又一次乱了节奏。
这一次,苏含时没有强行掐断自己发散的回忆,他让这段回忆多停留了几秒,因为,射击俱乐部帐篷里的那一夜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安稳的踏实。
是美好的记忆。
只要是美好的都值得铭记。
他不由自主地蹭上横在肩窝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