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多注视中,有一双目光自始至终都没从苏含时身上移开半分,即使夜色降临,人潮散去。
一旦一种行为成为习惯,便很难更改。
在重塑佛像的每个夜晚,崔言总是站在苏含时目光难以企及的暗处,只在苏含时不经意的抬眼和错身之间才和对方四目相撞。
手掌的外观捏塑完成,苏含时扶住梯子又向上两阶以便完成更高处的火焰,目光穿过雕像右肩斜垂向下,正好对上阿言的注目。
这副场景似曾相识。
一天之内,苏含时在自己的“梦里”竟然两次从情郎身上捕捉到另一个男人的影子,这不得不令苏含时警惕某位网友的答案:梦境是心灵真实的写照。
他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只是近来和崔言交往过密,才会处处都留下了对方的痕迹。
若是合作方另有其人,也定会联想起其他人吧。
“怎么了?”崔言瞧出异样。
“没、没什么。”苏含时回神继续。
“如果累了就不要勉强,任务没有明确时限,含时可以慢慢来。”崔言道。
“应付得来。”苏含时暗道这点儿破损程度远不及现实中SS级重塑项目的十分之一,定不让任务过夜。
他说到做到,完工时还差半个小时到新一天的零点。
“我在想,这尊雕像原本的指节应该要再粗糙一些,但经过室外的风雨侵蚀,早已被磨平,正好和阿言的差不多。”苏含时和从梯子上下来,端详自己的作品。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苏含时才将修补的部分和崔言的手掌刻画的几乎一致。
“这样一来,就好像阿言也成为了延续人类文明火种的人。”苏含时说出了自己的一点点小私心,“阿言这般厉害,说不定有朝一日真会接过文明的火种带领末世人类开启新纪元呢。在我心里,无论是第一部队还是南岸,都敌不过阿言分毫!”
崔言付之一笑,夸奖使人心情愉悦,他乖乖配合另一半的“美梦畅想”。他替苏含时收拾东西,这也是近一个多月以来养成的新习惯,“相比带领人类开启什么新纪元,我更开心自己是第一个欣赏到含时作品的人。”
“阿言是我作品的第一个见证人,也是我的荣。”苏含时心里温暖,“只是,阿言怎么知道这些工具应该如此收纳?”
“之前替人收拾过。”装袋完毕,崔言把工具袋卷起来绑好。
“是在遇见我之前吗?”苏含时追问。
“不,是在遇见你之后。”崔言道。
按照梦境的发展,苏含时在基地外救下崔言后,崔言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何时替别人收拾过雕刻工具?难道正巧是半山温泉后错过的那一部分?
“是谁?”苏含时问。
“含时想知道?”崔言却卖关子。
“嗯。”苏含时的耐心即将告罄,按照往常他应该已经得到了答案。
“是一名军官。”崔言之前一直对“钓系男友”的定义好奇,他乐于实践且一开口就能成为应用老手。
一名军官?
“我认识吗?”苏含时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走上了崔言的“套路”。
“认识。”崔言眼眸一丝闪动,答案照进眼眸,“还很熟悉。”
军官、认识、还很熟悉?尽管苏含时脑内已经搅成一股风暴,却什么都没得出来。
崔言毫不着急,只让苏含时猜,最终变成了一场暧昧和酸味十足的拉扯。
“阿嚏!”苏含时打了个喷嚏。
昼夜温差大,崔言脱下外套给苏含时披上,“穿好,免得着凉。”
“阿言也不能冻着。”苏含时推辞,但他哪里犟得过崔言。
“我的体温向来低,并不觉得冷。”崔言所言非虚。
“可是……”苏含时又被自己另一个喷嚏打断。
“没有可是。”崔言将对方裹进臂弯抱起,他仿佛能体会电影院里相互抱团取暖的小情侣了,“若有,也是一件外套还不足以抵抗夜间的冷空气,要抱得更紧一点才行。”
“不、不......”苏含时害臊结巴。
“不是什么?要抱还是不抱。”崔言直截了当。
扭捏过后是身体和思想的双向诚实,苏含时道:“要。”
崔言不得不感慨,若在另一世界,怀里的人也能如此爽快和坦诚,自己便能少费些周折,但这一切已不再是负担,而是乐趣。
回宿舍的路上,苏含时在崔言怀里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个关于真假阿言的梦。
梦里,一人长的像阿言,一人长的像崔言,两人同时唤他,竟令他傻傻分不清楚。
一夜过去临近中午,苏含时才从楼顶的双人床上醒来,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