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岱宗轻笑一声,收了折扇,正要开口——却见陈佑安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道:
“作几首早就背好了的催妆诗算什么?我要听别的。”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盯着江凌川问:
“我想问——新郎官,你是怎么和文玉姐在一起的啊?
你们两个是怎么喜欢上的?具体过程是什么样的?跟我说说吧!”
她越说越来劲,声音也越来越亮:
“新郎官!爷!叔!哥!求你了!跟我说说吧!”
陈佑安话音刚落,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
黄英和江进不打架了。
林娘子不捡钱了。
江平也不在那儿把铜钱抖得哗啦响了。
就连江岱宗,脸上也浮起一抹看好戏的笑意,悄悄侧过脸,去看他这弟弟脸上的神情。
江凌川瞧着陈佑安这一问,起码有六七只耳朵竖在这儿等着听八卦,不由得轻笑一声,垂下了头。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温柔:
“我只说给她听。”
“哎哟——”陈佑安夸张地捂住了腮帮子,一副被腻到了的模样,
“这也太肉麻了吧!”
支着耳朵的几人也都是一激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扒着门缝偷听的崔静徽捂着嘴笑个不停,笑完还不忘揶揄地望向唐玉,捏着嗓子学江凌川的语气:
“他~只说给你听哟~”
唐玉默默地背过身去,脸上比刚敷的胭脂还要红。
这人,倒是口无遮拦起来了!
陈佑安却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依旧堵着门,不依不饶地道:
“不行不行,过不了关,我不放!”
江凌川笑道:
“还有什么问题,你问。刚刚那个不好答,你换一个,我肯定答。”
陈佑安点点头,倒也不纠结,利索地换了一个问题。
她看着江凌川,目光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声音也沉了几分:
“那我问你——你能对天发誓,一辈子对文玉姐好吗?一辈子不离不弃,绝对不会惹她伤心?”
陈佑安话音刚落,江凌川正要笑着应答,陈佑安却又发话了。
她的面色忽然严肃起来,眉头微皱,音调也不再娇俏,沉沉地道:
“要发誓,就不能变——一辈子也不能变的。”
江凌川闻言,一阵恍惚。
他又想起了老夫人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人心如水,最难测度。敷衍的真心,强留也无用;真正的决心,也无需旁人反复叮嘱。
世事变迁,人心易移——又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呢?
他默了默,仍是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不发誓。我只能说,我不会愧对她对我的心意。”
陈佑安听得愣住了。
她不明白江凌川为什么不愿意发誓。
明明只要说一句“我发誓”就能过关的事,他为什么偏要绕这么一个弯子?
她皱了皱眉,正要驳斥些什么,却听江岱宗忽然轻声唤道:“静徽!”
门里正扒着门缝偷听的崔静徽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怎么了?”
陈佑安下意识地回望门内。
就趁着她这一晃神的功夫,几人一拥而上。
江进率先挤过她身侧,江平紧随其后,江岱宗趁势伸手一推。
门“嘭”地一声被推开,他一把抓住崔静徽的手腕,将她带到了安全处。
崔静徽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吓得惊魂未定,瞪大了眼睛看着江凌川几人鱼贯而入。
唐玉已然盖好了盖头,侧身避着人,静静地站在窗前。
夕阳从窗棂斜斜地透进来,在她通身的红喜服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江凌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扫视。
从到她身上的红嫁衣,再到她垂在身侧、微微攥着袖口的手指。
他的目光里有一种藏不住的惊艳,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楚她穿嫁衣的模样。
他伸出手,缓缓托起了她的手。
那只手微微发凉,指尖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稳稳地,回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与郑重:“走吧,夫人。”
接下来的流程,便顺理成章了。
崔静徽与江岱宗坐在正堂上首,由江平唱和。
一拜天地——两人转身面向门外,躬身而拜。
二拜高堂——崔静徽夫妇暂代高堂之位,受了他们一拜;
两人又往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