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手上都提着大包小裹,装饰的红喜字,红布,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一些时令果子。
主要的菜已经提前跟酒楼订好了,届时会送过来,她们只负责打打下手,帮着摆盘张罗。
林娘子一进门,看到唐玉正端坐在镜前梳妆,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哟,新娘子今日真是精神。”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又补了一句,
“慈幼堂没了我们两个,今日怕是要忙得不可开交了。”
黄英在一旁接口道:“那可不,我出门的时候,刘医师的脸拉得比驴还长。”
众人一齐笑了起来。唐玉也抿着嘴笑了,胭脂在颊上晕开一抹淡淡的红。
来归燕里小院的众人,今日也不光忙活给唐玉梳妆。
当初崔静徽给小院扮喜,也只扮了一小部分——挂了几道红绸,贴了几张窗花,算是有了个喜庆的样子。
可今日是正日子,马虎不得。众人欢欢喜喜、吵吵闹闹地分了工。
有人爬梯子挂灯笼,有人踩着凳子挂红布。
有人蹲在廊下给花瓶插上新折的桂枝,桂枝上还带着傍晚的露水。
黄英搬了一捆红绸,站在梯子底下仰着头指挥:
“左边高了,再往左边挪一点儿——对对对,就那儿!”
林娘子在廊下插花,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嘴里念叨着:
“这桂枝要斜着插才好看,直愣愣的像什么样子……”
忙活了一整个上午,才总算把庭院和卧房都装点完毕。
红绸从廊下一直垂到院门,灯笼在檐下排成一溜,窗上新贴的喜字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暖融融的光。
小院不大,被这么一装扮,倒也有了正经过日子的热闹气象。
到了下午,陈佑安和崔静徽给唐玉的妆也上好了。
最后一笔黛色落定,陈佑安直起身来,退后半步,瞪大了眼睛。
她看看镜中的唐玉,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眉笔,再看看镜中的唐玉,发出一声由衷的惊叹:
“我的天……我这手艺,也太出神入化了吧!”
她围着唐玉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凑到唐玉耳边哄诱道:
“都说京城里美人如云,我看呐,她们加起来也比不上文姐姐的一根毫毛!
往后我要是开胭脂铺子,我就专门请文姐姐来画眉,保管能画出个名震京城的第一美人来!活招牌!”
唐玉转头嗔了她一眼,脸颊上刚敷的胭脂被灯光映得愈发娇艳。
崔静徽在一旁掩唇笑道:“这回可真要惊艳我那小叔子了。
他平常见惯了你素面朝天的样子,今日怕是要看呆了去。”
她说着,起身走到门口,探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正沉到屋檐底下,天边烧着一大片橘红色的晚霞,映得院子里的红绸愈发鲜艳。
她回头笑道:“天还亮着,时辰还早呢。估摸着他们还得一会儿才到——”
话音未落,院门上便传来了叩门声。
黄英正在院子里摆果子,闻声放下手中的盘子,小跑着过去查看。
她透过门缝往外一瞧,看见是江平,心里先松了半口气,正要开门,却听江平压低声音急促地道:“快开门,有眼线!”
黄英心中一慌,手忙脚乱地拔开门栓。
门刚拉开一条缝,江凌川和江岱宗以及江平几人便挤了进来,动作利落。
黄英和院子里的林娘子一脸愕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江进笑嘻嘻地拍了拍江平的肩膀,得意洋洋地道:
“你看,我就说这招有用吧!不用撒钱也能开门!”
黄英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把揪住江进的脖领子,抱着他的脖子就开始拧他的腰:
“主子们的喜事,是你能瞎胡闹的吗?!吓死我了!
什么有眼线,你知不知道我魂都要飞了!我还以为今儿个要出什么大事了!”
江进被拧得嗷嗷叫了两声,一边躲一边求饶:
“哎哎哎——轻点轻点!我这不是为了给主子开路嘛!”
“你还贫!”黄英作势又要拧他。
江凌川在一旁看着,轻笑了一声,这才开口阻止道:
“好了,闹喜也不是这么个闹法。确实不能让外边的人知晓,江进也是好意。”
经江凌川这么一说,黄英才慢悠悠地放开了江进,末了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江进揉着被拧痛的腰侧,龇牙咧嘴地退到了江平身后。
江凌川见闹剧止住了,环顾了一下院子。
满院红绸飘扬,窗上新贴的喜字在夕阳下泛着暖融融的光。
他轻轻笑了笑,问道:“新娘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