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将雪莲放在药臼中,举起药杵。杵头落下,与雪莲接触的瞬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晶莹的花瓣在撞击下破碎,化为细密的白色粉末,泛着淡淡的荧光。她动作不停,又取出血灵芝切片,龙涎香磨粉,七叶一枝花捣烂。各种药材的气味在药房中混合——雪莲的清凉,血灵芝的甘苦,龙涎香的浓郁,还有断肠草刺鼻的毒性。王管事已经生好了药炉,炭火在炉中发出橙红的光,热气扑面而来。叶秋将处理好的药材依次放入药罐,倒入清水,盖上盖子。药罐坐在炉火上,很快传来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她坐在炉边,眼睛盯着跳动的火苗,一动不动。屋外夜色深沉,更夫敲响了四更的梆子。距离毒发,还有四个时辰。
药汤在罐中翻滚,蒸汽从盖缝中溢出,带着复杂的药香。叶秋每隔一刻钟就掀开盖子,用竹筷搅动药汤,观察颜色的变化。从最初的浑浊褐色,逐渐变成深红,再转为暗紫,最后在黎明时分,终于稳定成一种清澈的琥珀色。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药汤熬好了。
叶秋用纱布过滤药渣,将琥珀色的液体倒入瓷碗。药液在碗中微微晃动,表面泛着油光,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既有雪莲的清冷,又有血灵芝的甘醇,还有几种毒性药材混合后产生的辛辣感。
她端着药碗走进正屋。
凌轩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的嘴唇已经发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叶秋坐在床边,轻轻扶起他的头,将药碗凑到他唇边。
“凌轩,喝下去。”她低声说,声音有些颤抖。
药液缓缓流入凌轩口中。他本能地吞咽,喉结滚动。一碗药喂完,叶秋将他放平,取出银针。
第一针,刺入百会穴。
第二针,风府穴。
第三针,大椎穴。
她下针的速度极快,手法精准。三十六根银针在凌轩身上布成一个复杂的阵型,每一针都刺在关键穴位上。针尾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叶秋双手按在凌轩胸口,闭上眼睛,调动体内仅存的鬼道修为。
一股微弱但精纯的阴魂之力从她掌心涌出,透过银针,注入凌轩体内。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天色大亮,阳光透过窗纸照进屋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管事守在门外,没有进来打扰。护卫们在院子里巡逻,脚步声规律而沉稳。
突然,凌轩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涣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鼻孔、耳朵里渗出,带着浓烈的腥臭味。叶秋没有慌乱,双手继续按在他胸口,阴魂之力源源不断地输入。
“坚持住。”她咬着牙说,“毒血必须排出来。”
凌轩的身体痉挛着,黑色的毒血越流越多,浸湿了床单。他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青紫,又从青紫慢慢恢复一丝血色。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当最后一股黑血从指尖渗出时,凌轩的身体终于停止了颤抖。
他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
叶秋收回双手,浑身被汗水湿透。她拔掉银针,一根一根仔细擦拭干净,放回针包。然后伸手搭在凌轩的腕脉上。
脉搏有力而平稳。
毒,解了。
她瘫坐在床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但她不能睡,还有事情要做。她强撑着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水流过喉咙,让她清醒了一些。
“王管事。”她朝门外喊道。
门开了,王管事快步走进来,看到床上的凌轩和地上的黑血,眼神一凝:“叶姑娘,凌将军他……”
“毒解了,需要静养。”叶秋说,“让人收拾一下,准备些清淡的粥食。等他醒了,先喂他喝粥。”
“是。”王管事松了口气,立刻安排人手。
叶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槐花的淡香。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但安宁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日上三竿时,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护卫快步走进院子,脸色凝重:“叶姑娘,外面来了宫廷的人。”
叶秋睁开眼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多少人?”
“二十余人,为首的是个太监,带着圣旨。”
圣旨。
叶秋的心沉了下去。她转身看向床上的凌轩,他还昏迷着,但呼吸平稳。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王管事说:“准备香案,接旨。”
“叶姑娘,这……”
“该来的总会来。”叶秋平静地说,“去准备吧。”
香案很快在院子里摆好。叶秋站在香案前,王管事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