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粥的米香混合着咸菜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但叶秋闻不到。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点上——镇国公府位于城东的朱雀大街,距离槐花巷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府邸周围是哪些街道?有哪些商铺可以作为观察点?暗哨可能布置在什么地方?
“王管事。”叶秋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济世堂在镇国公府附近,有没有可以传递消息的渠道?”
王管事站在桌边,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低声说:“有。国公府后街有一家‘福源当铺’,掌柜姓周,是我们的人。国公府每月都会派人去当铺处理一些旧物,可以通过他传递消息。”
“安全吗?”
“周掌柜在国公府附近经营了十五年,从未出过差错。”王管事顿了顿,“但叶姑娘,现在京城风声很紧。国公府周围,恐怕……”
“我明白。”叶秋放下炭笔,端起粥碗,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米粒有些硬,咸菜的味道很重。她强迫自己咽下去,身体需要能量。“我需要你帮我送一封信给周掌柜,让他转交给徐老将军。信的内容很简单——就说‘故人之女求见,事关国本,十万火急’。”
“故人之女?”王管事眼神微动。
“家父叶文远,生前与徐老将军有过一面之缘。”叶秋平静地说,“老将军应该记得这个名字。”
王管事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但传递需要时间,最快也要到明日午后才能有回音。”
“我等。”
王管事转身离开,脚步声在青石地面上轻轻响起,消失在院外的夜色中。叶秋继续看着地图,手指在镇国公府周围画了一个圈——这个圈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李公公的人,黑暗教廷的人,还有那些见风使舵的朝臣?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灯芯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屋外传来守夜护卫的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像某种安心的信号。凌轩在里屋的床上发出轻微的呼吸声,虽然微弱,但至少还活着。
叶秋重新睁开眼睛,从包袱里取出纸笔。
她必须写信,但信的内容不能太多。太多信息会增加传递风险,也容易引起怀疑。她提笔蘸墨,在粗糙的草纸上写下那十二个字——“故人之女求见,事关国本,十万火急”。墨迹在纸上晕开,字迹工整而有力。
写完,她将纸折好,用蜡封口,在上面按下一个指印——这是她和王管事约定的暗记。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院子里一片寂静,连虫鸣都消失了。叶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里屋门口。凌轩躺在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一些。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的迹象。
暂时压制的药汤起了作用,但效果正在减弱。
她必须尽快配制完整解药。
“药材……”叶秋低声自语,转身走出正屋,来到院中的药房。这是济世堂秘密据点必备的设施,虽然不大,但药材柜排列整齐,上面贴着标签。她打开柜门,一股混合的草药气味扑面而来——甘草的甜香,黄连的苦涩,当归的浓郁,还有薄荷的清凉。
她开始清点。
“七叶一枝花,有。断肠草,有。乌头,有……”她的手指在药材柜上移动,嘴里念着药名。这些都是配制“蚀骨腐心散”解药所需的药材,但还缺三味最关键的主药——“龙涎香”、“血灵芝”、“千年雪莲”。
前两味虽然珍贵,但京城的大药铺应该能买到。问题是,购买这些药材会引起注意。龙涎香是宫廷御用香料,血灵芝更是罕见的补药,寻常医馆根本不会储备。而千年雪莲……
叶秋的手指停在一个空柜子前。
标签上写着“雪莲”,但柜子里空空如也。
她皱起眉头,转身走出药房。王管事已经回来了,正站在院中,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叶姑娘,信已经送出去了。周掌柜说,最迟今日午后会有回音。”他将油纸包递过来,“这是早饭,刚买的包子,还热着。”
叶秋接过油纸包,包子的温热透过油纸传到掌心,带着面食的香气。“王管事,药房里的雪莲,用完了?”
王管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歉意的表情:“是。上个月灵悦堂主来京城时,带走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