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内部射出一束明亮的定位灯,耳麦中的呼啸声打断了文森特的思考。
他不打算费劲推著轮椅过去一探究竟,这不是一位绅士该做的事情。
文森特目不转睛盯著那架从黑暗深处出现的米—17直升机,手中始终掌握著一枚按钮,里面联通著YAMAL号隐藏起来的舰炮。
直到现在,他内心里始终对奥丁」的来访抱有疑虑。
不过,文森特自然是不敢贸然按下按钮的。
这是一架血统纯正的俄制飞机。和过去老板们的载具大相迳庭,只有这种大型直升机带著辅助油箱才能飞跃茫茫的冰海。
它的起飞平台可能是位于北海的石油钻井平台或者另一艘停泊在厚冰区外的大型舰船,一切都早有准备。
尊贵的投资者们只有在必要的时刻才会驾临这艘船。
而现在就是必要的时刻。
文森特清楚这一切,远道而来的客人同样清楚这一切。
所以无论那个名叫白狼的劣迹水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现在都不重要了。
他手中的按钮再次紧了几分。
重要,意味著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虽然理论上过去圣宫医学会,从未在这方面暴露过什么。
嗡—
巨大的螺旋桨将渐渐微弱的风雪撕扯的粉碎,两个庞然大物在无垠的冰海上成功对接。
原本YAMAL号的停机坪只适配轻型直升机起降,面对这样的大型直升机降临,豪华游轮的船身也微微震动,飞行员打开驾驶舱的门跳了下来,摘掉头盔,露出英俊的黑短发,分明是个黄种人。
「什么情况?」
文森特愣了愣,印象里,以前医学会的人基本白人面孔,难道势力又扩大了么?
还没来及上前问话,就见此人相当傲慢的挥手斥下迎上来的船员们。
恭恭敬敬地为后舱那位贵客拉开舱门。
即使在这种堪称人类禁区的地方,这位飞行员依旧没有忘记礼仪,就像把一辆劳斯莱斯轿车停在了游艇俱乐部的红毯前。
如此做派倒是让文森特稍微放了点心,这种骨子里的贵族做派,确实是那帮白人老爷们一贯作风,从工业时代积淀下来的厚重,和印象里那些卑躬屈膝的家伙截然不同————
舱门打开了。
所有人都能看得见,那位真正的客人—身穿黑衣的男人,正端坐在机舱里。
看不清肤色,但戴著皮手套的手中端著一杯威士忌。
没有喝,只是静静放在膝盖前,像是在专注的思考什么事情。
见到男人在思考问题,飞行员也丝毫没有催促的意思,更没有说话,而是极为恭敬侍立在门口,架势有点像是迎接国王出宫的侍卫。
连带著本来打算夹道相迎的文森特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询问式的朝飞行员抛去目光,却只得到了牛皮哄哄的斜视。
他只得似是犹豫,似是拘谨地伸出苍老的脑袋,探望著机舱里思考的人影。
对方并没有藏头露尾的意思。
黑色礼服,白色领结,以及森然可怖中带著点搞笑的皮质面具,光明正大摆在面前。
即使没有亮出那双象征著血统的黄金瞳,那股傲慢、威严的气息也扑面而来。
文森特很容易识别出了这身套装的含义。
圣宫医学会。
下意识间,手里的按钮滑落进口袋。
本就在寒风中略显佝偻的腰背更加弯曲了几分。
和飞行员一样,哪怕客人思考的场合颇为不适宜,他能做的也只有等待,而不敢任何催促。
旁边注意到这一幕的船员们暗暗心惊,很难想像在YAMAL号上地位堪比大总统的文森特会露出这样谦卑的一面,分明在他们面前是那样的飞扬跋扈,不可一世。
而在舱舰内部监控室内,始终观察著甲板上一切的陈家家主,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这并不是文森特在故意作秀,他很清楚卡戎」色厉内荏的本质。
从上世纪中叶开始,属于极北之地的大船便游荡在荒芜广袤的北冰洋上,像是负责把亡魂渡过冥河的船夫,后来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时间里,顶层的贵人们再没有一次踏上过陆地。
和陈家、或者加图索家族不一样。
文森特虽然背靠著极北之地」,但严格来说这个曾经风靡于第三帝国的神秘组织早已名存实亡了,况且人都是很现实的,不管你口中的神明有多么伟大,拿不出点实惠出来,想让人替你白打工是不可能的,就像当初第三帝国的高层领导们力捧星之玛利亚」,可不是真的听信她自称在古代文献中得到了确凿的证据,说什么北极圈内有一片未知的陆地,远古的智慧种族希柏里尔人曾在那片土地上缔造远超当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