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庞大的空中编队,如同一柄漆黑的利剑,刺破了极寒的凛风,向着那个被称作“死亡盆地”的禁区挺进。
编队的核心是三架经过重度改装的“玄鸟”重型运输机。它们原本臃肿的机身被加装了厚重的复合装甲和外挂式推进器,看起来就像是三头披挂上阵的钢铁巨兽。在它们周围,十架造型狰狞的“夜鸦”攻击机如同护卫的鸦群,在狂风中保持着严密的护航阵型。
引擎的轰鸣声汇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压过了地面上从未停歇的风雪声。那是人类工业文明最后的怒吼,也是一群注定要赴死之人的挽歌。
机翼下方,大地是一片死寂的苍白。但在前方遥远的天际线处,一团病态的紫黑色旋涡正缓缓旋转,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溃烂的伤口,不断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与色彩。
那是现实世界的伤痕——“死亡盆地”。
运输机的主机舱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里没有热血沸腾的口号,没有激昂的动员演讲,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外骨骼装甲自检时发出的冰冷机械音。
几十名身穿黑色“腾龙”外骨骼装甲的“利剑”特战队员,沉默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在默默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一名年轻的队员正在用颤抖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枪管,他的动作机械而僵硬,护目镜上倒映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近、越来越扭曲的天空。
狂犀坐在靠近舱门口的位置。他那只新换上的机械臂在昏暗的红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金色的“规则符文”。他低头看着这只不属于自己身体的手臂,眼神复杂。既有对这股强大力量的渴望,也有对即将面对的未知的本能恐惧。
“怕了吗,小子?”狂犀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那个擦枪的年轻队员浑身一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头,护目镜下的双眼充满了血丝。
“报……报告队长,不怕!”
“放屁。”狂犀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老子都怕得要死,你能不怕?怕就对了,只有怕死的人,才能在战场上活得久一点。”
他拍了拍那只机械臂,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记住,咱们这次去,不是为了送死,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让后面那些还在地洞里缩着的人,能有一天重新站到太阳底下。”
舱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依然挥之不去。
陆战站在驾驶舱后方,没有坐下。
他没有穿戴厚重的外骨骼装甲,只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军大衣。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的目光穿透了舷窗和云层,死死锁定了那个正在吞噬一切的黑色旋涡。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通讯器,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知道,这一去,这架飞机上的很多人——甚至包括他自己——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但他没有退路,炎黄基地也没有退路。
“指挥官,”副驾驶的声音有些发颤,“距离目标区域还有二十公里,我们……我们要进去了。”
陆战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冷硬如铁。
“保持航向。”他平静地下令,“全员,一级战斗准备。”
随着编队接近盆地边缘,原本还算稳定的飞行姿态突然变得剧烈颠簸起来。
“滋——滋——”
机舱内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红色的警报灯像是疯了一样旋转,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大作。
“警告!进入高维辐射区!空间曲率异常!重力参数正在崩溃!”
“警告!导航系统失灵!磁场紊乱!”
所有的电子仪表盘都在这一刻失控了,指针疯狂乱跳,数据变成了毫无意义的乱码。
透过舷窗看去,前方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打碎了重组。
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变成了一面破碎的镜子,倒映着地面上那些扭曲的废墟。云层被拉扯成细长的丝线,呈现出令人作呕的紫绿色。
重力似乎在这里彻底失效了。巨大的岩石、废弃的车辆、甚至是整栋大楼的残骸,都违背常理地漂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碰撞。甚至有一条倒流的瀑布,从地面向着云层飞去,水珠在空中凝结成一颗颗闪烁着微光的水晶球。
这就是“现实扭曲力场”。
在这里,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也成了废纸。一切已知的物理规则都被那个名为【阿尔法】的怪物肆意践踏、涂改。
“该死!操纵杆!”
主驾驶员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
陆战猛地转头,只见驾驶员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手,脸色惨白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