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她的悲伤
    再次醒来时,苏遥夜已经回到了他们下榻的客栈,风寻月正在边上照看她。

    “醒了?”风寻月扶她坐起来,递了杯水过来。

    苏遥夜感觉浑身就像被人拆碎过一遍似的,手都抬不起来。风寻月无法,只好坐在床边喂她。

    咕咚咕咚灌了三杯水,苏遥夜的嘴终于能空下来问点别的了:“温孤言呢,没死吧?”

    “没,”风寻月抱臂,“晏灯疏在看着。”

    松了口气,苏遥夜又问:“那黄乐仪呢?”

    “那个半人半鬼的女人?”风寻月问。

    “嗯。”

    “我们到时,她已经被十长老抓住了。”风寻月道,“由于她还有人身,没法收进法宝里,所以把她能力封了后,暂时关在客栈里了。”

    苏遥夜点点头,屋子里有些闷,她让风寻月帮忙开下窗。

    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窗户,风寻月道:“好吧,你自己要求的。”

    “?”苏遥夜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外面怎么了吗?

    等风寻月推开窗户,喧嚣的声浪一阵阵涌进来时,苏遥夜总算明白为什么了。

    “外面在吵什么?怎么好像都在骂人。”苏遥夜皱起眉。

    “你昏迷了两天,不知道也正常。”风寻月扯了下嘴角,笑容中带着浓重的嘲讽,“擒住黄乐仪后,那位越钦差得知事情解决,当即昭告了全部镇民。那些镇民得知后就围了我们的客栈,要求将其当众处决。”

    “十长老嫌吵,所以设了结界,不让他们进来。”风寻月倚着墙看着外面,眸色深深。

    这事恐怕少不得宋家人的推波助澜,大约是想把所有罪责都推到黄乐仪身上。

    ——他们活该……

    黄乐仪的话不断在耳边回响,苏遥夜眸光微敛。

    见苏遥夜已经没有了大碍,风寻月便出去处理其他事了。

    外面镇民的呼喊声不绝于耳,隐约能听见类似“畜牲”“贱人”之类骂人的话,但实际的用词应该更难听。

    苏遥夜调息片刻,总算能下床走动。她来到窗边向外望了眼,攒动的人头挤在街上,感觉下一秒就要发生踩踏事故。

    一张张不同的脸上,呈现出同样的愤怒和憎恨,模糊了五官细节变成一个个相同的符号。

    长时间积压的恐惧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他们不在乎事件发生的原委,不在乎真凶是谁,只要能把心口的气泄出去就好。

    且就算知道了也没用,人总会重复去犯错,从古至今。

    叹了口气,苏遥夜伸手关上了窗,结界重新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她去温孤言的房间看了眼,见人还没有醒,便问了下边上的晏灯疏:“他怎么样了?”

    晏灯疏道:“秘法反噬太严重,估计还要过两天才能醒。”

    看着床上人苍白的面孔,苏遥夜有些恍惚。

    她记起第一次见温孤言时,他也是这个虚弱的样子。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

    目光落在水盆中染血的纱布上,苏遥夜沉默了很久。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好像有一只手掐住了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异常困难。

    “本来不至于这么严重的,但他居然取了自己心头血强行把修为提到了元婴。”晏灯疏余光瞥向苏遥夜,“真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他身上看见舍己为人这四个字。”

    “我也没想到。”苏遥夜低头。

    见温孤言一时没有醒的迹象,苏遥夜便跟温孤言打听起了十长老的去向。

    得知十长老想办法超渡那些鬼婴去了,苏遥夜表示想去看看黄乐仪。

    闻言晏灯疏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但还是道:“她就在尽头的房间里,你直接去就是了。”

    听见脚步声远去,晏灯疏拿折扇抵在唇下,疑惑道:“还真是……富有同理心的姑娘啊。”

    明明差点被对方杀掉。

    尽头的房间门上贴了几道符纸,尖细的歌声穿过门扉,游荡在空旷的走廊。

    “夜深交颈效鸳鸯,锦被翻红浪。云歇雨收那情况……哈哈……”

    幽怨似渊底绝望的啼哭。

    苏遥夜推开门,问中央被封印束缚的黄乐仪:“你很喜欢这首歌吗?”

    “喜欢啊,”黄乐仪抱着那名与自己相像的鬼婴痴痴的笑,“这不就是在写我吗,怎么能不喜欢呢。”

    “写你?”苏遥夜关上了门,“这不是首写风尘女子的小令吗?”

    “仙君觉得我不是妓女吗?”黄乐仪反问。

    她用词太直接,把苏遥夜问住了。

    “被土匪轮番奸污过,还怀上了孩子的我,和妓女有区别吗。”黄乐仪笑得伏倒在地上,“仙君呐,这世上只有两种女人,贞女和妓女。我已经不是贞洁女子了,不是妓女,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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