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符纸滋滋冒出青烟,是外面的鬼婴在发起攻击。
鬼首从四面八方交错袭来,鼓动的肉索织成天罗地网。
手腕一抖,苏遥夜手中的流月凌空卷上,打碎了几个侧面逼近的鬼首。
长绫上流动的灵光,遮盖了烛阴的刀芒。
温孤言乘机用了秘法,暂时将修为提到了金丹期。他刀尖上挑,一招“孤灯寒照”递出,暴涨的刀芒沿着流月绫交错的缝隙斩出。铺天盖地的肉索被刀芒切碎,殿内的鬼气顿时又重了两分。
流月卷走了落下的碎肉,苏遥夜盯着黄乐仪,冷声问:“你说你是他们的母亲,那镇里的命案可是你
指使的?”
“是啊。”黄乐仪张开手掌,一颗鬼首缓慢飘来,肉索缠上她枯瘦的手臂,鬼首落在掌心,“他们不该死吗?”
她捏着鬼首的脸,让它正对苏遥夜,介绍道:“看,这是我小叔,如果不是他霸占了我们家的房子,我娘就不会死,我也不会变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那他也不会死了。”
“是他们把我逼成这个样子的,这是他们自己造成的恶果。”黄乐仪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她笑吟吟地捏碎了手上的头颅,“他们活该。”
半空被劈碎的头颅重新拼好,再次朝两人扑来,黄乐仪身后,鬼首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黄乐仪低头,慢悠悠地拔掉自己已经快脱落的指甲,语气阴狠:“土匪也好,镇子上的人也好,他们都该去死!”
话音落下,无数脐带一样的东西从黄乐仪体内涌出。
“脐带”比那些肉索细很多,灰白湿润,它们像蜘蛛的足一样张开,钉入温孤言方才甩出的符咒上。
符咒霎时燃起火来,把脐带烤焦了一片。
温孤言心道不好,横刀一荡,周遭灵力掀起庞大的气劲,瞬间搅碎十几颗鬼首。他足尖一点,朝黄乐仪的方向疾掠而来,刀尖直取黄乐仪的咽喉!
而他身后,黄家小叔的头颅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咬向温孤言的腰腹。
“当心!”苏遥夜扬手画了个圈,使出缠丝诀第一式“游龙出海”,流月顿时层层卷缠,卷住黄家小叔和其他偷袭的头颅狠狠绞碎!
身侧两只鬼首无声蹿出,一只咬向苏遥夜的右手手腕,却被缚影镯弹开,另一只袭向她的面门。
她催动缚影镯,卷起身前的气流将鬼首绞碎。
然而分神之际,左臂却被从身后攻来的鬼首咬住,尖利的牙刺入血肉死死缕缕的阴气注入其中。
苏遥夜吃痛,她本来就受了阴气的影响,这下更是雪上加霜。一时反应不及,左肩上也多了一只鬼首。
一掌拍开手腕上的鬼首,她随即立刻用流月缠住肩上的鬼首,猛力勒成几大块。
同时另一边,黄乐仪躲开袭来的刀芒,转瞬间就与温孤言过了几十招。
她到底只是个凡人女子,全靠庞大鬼气撑着才能与金丹期的修士抗衡,时间一长就渐渐落了下风。就在温孤言的刀要刺穿黄乐仪的胸口时,她腹部忽然钻出一只面目清晰的鬼婴,伸长的手臂抓住了烛阴的刀身!
“嘻嘻。”眉眼像极了黄乐仪的鬼婴仰头冲温孤言笑。
黄乐仪抬起手,比刀还锋利的指甲暴涨抓向温孤言!
“啧。”温孤言神色一沉,手腕一转,“喀啦”一声削断了鬼婴半个手掌。
烛阴上燃起火焰,温孤言随即使出一招“暮雪纷纷”,烛龙之火与刀芒交织,空间被灼烧得扭曲,黄乐仪两只手臂瞬间就被切下。
可伤口处却没有血流出,她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仍在朝前逼近,而腹中钻出的鬼婴也被激怒,尖声哭了出来。
殿外的鬼婴们也回应地大哭起来。
浪潮似的鬼哭,穿过被封锁的听觉,直抵灵魂的深处。连温孤言也不免受到影响,挥刀动作迟钝了些许,被黄乐仪咬住了肩膀!
半空中的鬼首回旋朝着温孤言而去,于此同时,殿上的符纸被“脐带”撕落,无数流着血泪的鬼婴冲破墙壁闯入,朝苏遥夜涌去。
破庙被拆了个干净,断壁残垣中,局势朝另一边倾倒,二人陷入重围。
鬼首渴望血肉,鬼婴渴望母体,他们相互配合着,将殿内的二人分隔包围。
苏遥夜紧抓着流月,环视围上来的鬼婴们,心脏几乎要从喉咙中跳出。
“娘亲!”
“做我们的娘亲吧!”
鬼婴们嘻嘻地笑着扑来,他们用尖牙利爪死死扯住流月,意图将之撕碎。
激发了流月上的禁制,苏遥夜不断丢出各种攻击的高阶符纸,却也只能抵挡一时。
她现在看不清温孤言那边的情况,只能希望他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