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郜于把手上的纱布拆下,只留下薄薄一层虚掩着伤口上的膏药。
他不能让安友木看出他的伤势,否则不知道下次再见到母亲会是什么时候。
他麻木地推开门,“姥爷,舅舅,我回来了。”
安友木坐在沙发上,不怒自威,“医院的人说,今天惠子又发病了?”
郜于点点头,把手往背后藏了藏,“不是什么大事,已经睡了。”
安友木看了他一眼,“收拾一下等会儿跟我见两个人,这两天,医院就不要去了。”
郜于有些着急,“姥爷,耽误不了什么的,我妈她……”
安友木斜睨着他,就像那次在病房一样,让他浑身发抖。
“是。”郜于低下头。
“走,上去换身衣服。”安友俊拉着郜于上楼。
郜于在房间里换着衣服,安友俊嘱咐着他,“等会儿是日本总部的几个人来汇报工作,你以后免不了要跟他们打交道,早点见见没什么不好。”
“我知道了。”郜于说。
“你不用担心,我给莉莉打过电话了,她这两天都在。”安友俊叹了口气,继续说着。
“好。”郜于回答他。
安友俊没再说什么,他对郜于,其实是有愧的。他当年把郜于带回给安友木,只是想尽早摆脱安友木的控制,顺手解救一下这个浑身是伤的侄子。可血缘这个东西是很神奇的,安友俊看着郜于被安友木训练的谦逊隐忍,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是他,把自己的命强安给了郜于。
“走吧,舅舅。”郜于整理好,打开房间准备下楼。
“手上怎么了?”安友俊注意到搭在门把手上的手缠着纱布。
郜于缩了缩,“没事,不小心擦破了点皮。”
安友俊顿了顿,“行,注意点,不要沾水。”
郜于点点头。
“爸,现在就让郜于见他们,是不是太早了。”安友俊坐在安友木旁边,压低声音对他说。
安友木哼了一声,“你见倒是晚了,逼着让我这个老头子一直撑着。”
安友俊自知理亏,没再说话。
“郜于是不是晚上学一年,明年就满十八了吧。”安友木问郜于。
“是的。”郜于回他。
安友木点点头,“我知道了。”
安友俊像是看出了什么,看着安友木欲言又止,又看看郜于。
客人走了以后,安友俊也起身准备离开,郜于去送他。
“郜于,上车,我给你说点事。”安友俊示意郜于上车。
“怎么了?舅舅。”郜于问。
“没什么事,N1考了吗?”安友俊问。
郜于摇头,“12月考。”
“雅思呢?”
郜于皱皱眉,“去年考过了,105。”
“那……”
郜于看着他,“舅舅,你到底要说什么?”
安友俊咳了两声,“没什么,我听你姥爷的意思,应该等你明年上完就会送你出去。”
郜于有些不解,“可是我明年才高二啊。”
“这些你不用担心,你姥爷会安排,他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我听说那边已经有矛盾了,他可能有些急。”安友俊说。
郜于也感觉到了,姥爷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如从前,生病的频次越来越高。
“还有一年多,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别给自己留遗憾。”安友俊说。
“嗯,我知道了。”郜于很平静,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说起来,还是我对不住你。”安友俊扯了下嘴角。
“舅舅,我没有怪过你,是我自己选的。”郜于很平静,他并不怨安友俊,安友俊也确实待他不错,如果当初不跟安友俊走,他迟早会被唐欣打死。
“行,快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安友俊轻呼了一口气。
“嗯。”郜于下车走进家门。
“笙笙,拿好口罩,快走。”张一寒收拾着书桌,戳了戳还在午睡的丁笙笙。
丁笙笙迷迷糊糊起来,班里的同学少了大半,“怎么了,一寒。”
“轮到我们班做核酸了,快下去,正排队呢。”张一寒多拿了一个口罩,把丁笙笙拉起来。
丁笙笙迷糊着跟着张一寒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