郜于顿了顿，放下手中的刀，擦干净收进柜子里，去拿一旁的水果叉，“妈，来，吃水果。”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递到安友惠子嘴边。
女人转过了头，错开他，“我不吃，等妹妹睡着了我再吃。”
郜于的手悬在半空，“好。”他弯了下嘴角，看着母亲抱着那床被子在病房里踱来踱去，嘴里还唱着郜于小时候常听的那首歌谣。
“小小小小绵羊，在大大草原上，嘞一呼，嘞一呼……”
郜于就这么愣神了好久。
安友惠子朝他走来，佯装生气，“你这孩子，怎么还在这里？等会儿上学迟到了叫家长我可不去。”
郜于起身，笑着去扶她，“妈，忘记了吗？今天是五一劳动节，不用上课的。”
“你瞧我这记性，等下妹妹睡着了，妈带你去楼下买铅笔好不好？”安友惠子轻晃着怀中的小被子，温柔地对郜于说。
“买铅笔？”郜于有些疑惑。
安友惠子把怀里的被子放在床边的婴儿摇床里，“忘记啦？今天中午在饭桌上不是闹着说铅笔用完了吗？”
自从生病后，安友惠子忘记了郜文海带唐欣回家，忘记了唐欣对她的嘲讽，忘记了推搡中被唐欣推下楼梯导致流产，一觉醒来，永远活在了34岁。
“啊，好啊。”郜于反应过来，干干的笑了两声。
安友惠子穿上外衣，拿上包，“走吧。”
像小时候一样，郜于牵住了安友惠子伸出来的手，只是他慢慢发现，小时候要仰起头才能看到的母亲，变矮了许多，黑发间还冒出几缕银丝。
安友惠子住的是一家私立康复医院，生活设施齐全，她带着郜于下了楼，去往对面楼的一家超市。
“还买上次用的那款好吗？”安友惠子在货架前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个郜于小时候常用的。
郜于听话地跟在她身旁，弯着眉眼，“好。”
“真乖，今天奖励你一个小糖果。”安友惠子刮了下郜于的鼻子，满是宠溺。
七年了，回不去就回不去吧，这样也挺好，郜于想。
回到房间，安友惠子边开门边问郜于，“晚上想吃什么，妈妈让王姨给你做。”
“吃什么都好。”郜于回答她。
“好，那就喝点粥。”安友惠子笑着放下东西，脱了外衣洗洗手，向里间的婴儿床走去。
郜于听到屋里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他向里间走去，“妈，在找什么呢？”
屋里一片狼藉，安友惠子脸上带着泪痕跑过来抓住郜于的手臂，“妹妹不见了，郜于，快帮我找找，妹妹不见了。”
“妈，你先别急，我找找。”郜于安抚着她。
安友惠子点点头松开郜于，又在外屋翻找，嘴里哭着念着妹妹的名字。
郜于找了一圈没有看到那床被子，转头看安友惠子准备打开窗户，指着外面。
他急忙按了服务铃，冲过去，“妈，快过来”。
安友惠子指着外面嘴里念着，“妹妹，妹妹在外面。”，试图拆掉窗户限位器。
郜于拦住她，她却好似没有痛觉，用手一下一下砸着，血肉模糊。
“妈，那不是妹妹，我们再去找，我马上就去找。”郜于去拽她的手。
安友惠子挣开郜于，一下一下重重砸在窗户限位器上，一个铁片被掀了起来，郜于没有办法，包住她的手，两双手一齐向那尖锐处狠狠砸去。
一下一下，剥肉露骨。
“快点。”一队医生拨开郜于，摁住安友惠子。
郜于被赶出了门外，透过小小的窗户，她看到女人不断挣扎着，几个医生紧紧摁住她，给她穿上约束衣，把她固定在病床上，往手臂里注射一管液体。
刘莉上楼看到郜于满手是血站在病房门口，赶紧跑过去，“郜于，怎么回事，手怎么流血了。”
郜于站在门口，脸上划过泪痕。
“是不是惠子又犯病了？”刘莉焦急地朝病房里面看去。
郜于点点头，抬起手臂用衣服擦了把脸。
一个护士从病房走出来，“基本稳定了，伤口这几天不要碰水。”
郜于点点头，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刘莉接完电话回来，“我问清楚了，王姨今天生病了，来的是个小时工，她不清楚状况把那床被子拿去洗了。”
郜于点点头，“我妈已经不闹了，能把约束衣解了吗，她总说不舒服。”
“郜于。”刘莉看着他，满眼心疼。
郜于无力地扯了下嘴角，“知道不可以，我就是问问。”
“走，跟我去把手包扎一下。”
郜于任凭刘莉拉着他，带他去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