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7
    柳帘走出医院,外面的深夜已实在冷得彻骨。

    记得上次,还是跟秦明澈斗法,自己发烧住院了。

    她站在门口抽着烟,抬头抹顺发丝,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再度摸到了卫凛的名片。

    在月光下看了很久黑色名片,她拿起烟头朝着上面灼烧。

    夜里,像捧在手心里炉火,一点点温暖她冰冷的掌心,又再度熄灭。

    她在风里甩了甩,将边缘随着烟蒂一并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医院走去。

    -

    这几日,柳帘下班后,都在医院。

    秦沛文近来格外沉默,她也不主动开口搭话。

    那日,她从病房走出,遇到杨宗慧,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经过后,杨宗慧喊她:“柳帘。”

    她回过头,看着欲言又止的杨宗慧。

    他摆摆手,说:“算了,你走吧。”

    后面杨宗慧没再来,只有柳帘陪着他。

    而她的陪伴也绝非情感陪伴。

    柳帘向来雷厉风行,既然留下来,想办法才是最主要的。

    尽管秦沛文一而再再二三告诉她,余下事情她来处理,柳帘还是决心拦下工作。

    现下秦家的财力压下媒体拍摄场地出事故的报道很简单,再爆料位当前热门影星的黑料,尽可能转移公众视线。

    目前警方也没有证据是谁指使的,监控一切没有问题,只有此次死亡的男孩子在监控里格外慌张,显的格外可疑。

    秦家趁机用金钱捂嘴事故家属即可,这样秦家的内斗转而只是一场简单的事故。

    要是事故家属不同意和解,那极有可能视频放出,已故男孩成为舆论网爆的中心。

    柳帘负责中间环节:让家属同意。

    “小姑娘,你不用来了。”

    柳帘回头,见到赵春晴看着自己。

    近几日的丧礼举办,赵春晴几度哭到昏厥,几乎都是柳帘出面办理的,包括秦家人过来协调,也是她负责交涉。秦家工作人员知道柳帘在这里的工作任务,所以跟她做表现功夫,像在打配合。

    赵春晴知道她并不是秦家的人,是孩子剧组里面大经纪公司的老板,多少能放下警惕。

    柳帘笑着摇摇头,道:“阿姨,我也无聊,让我陪陪你吧。”

    赵春晴张了张嘴,没说话。

    工作不繁忙的时候,柳帘总会过来。

    这片小区在芰荷市并不显眼,跟普通的小区一样,九十年代的一批六层楼,中年年纪,倒并不寒酸。

    赵春晴近期在家没有上班,时常收拾儿子的遗物,收拾一会坐着发会呆,收拾一会默默擦拭眼泪。

    她是一个很爱自己孩子的好妈妈。

    柳帘像听到门响动,想象中男孩回家,手舞足蹈地跟妈妈讲一天工作见闻,而他的妈妈正笑着端着饭,把饭菜端上来。

    而柳帘坐在没有光亮的暗处,包里的和解书像是一张死亡宣告书。

    柳帘抿唇,告诉赵阿姨说:“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赵春晴低头正在落泪,并没有听见。

    她露出略有潮意的微笑,转头下楼去。

    柳帘坐在黑暗的车里良久,直到手机震动,才意识到有电话打来。

    一串陌生号码但是她还有几分印象。

    是卫凛的。

    柳帘按下接通。

    “帘帘。”卫凛道。

    柳帘诧异地看着手机,“你怎么知道是我。”

    “直觉。”

    她笑笑。

    “我最近在外出差,在山里,信号不好”卫凛道。

    “嗯。”

    “……打电话,”卫凛问她,“有事吗?”

    柳帘没回,反而问:“卫凛,你爸妈还好吗?”

    卫凛的爸爸是脑瘫,妈妈有年出车祸双腿截肢,家里一直是县里的低保户,却生出这么好看的孩子。

    卫凛短暂沉默,没想到她问这个,轻轻笑道,“他们很好,给他们买了房子,说不喜欢,每隔两个月,就得回老家一趟,害得我也跟着来回跑。”

    提到父母,卫凛的声音是温和的,尽管他的长相偏冷,尽管家庭不富裕,但是生在极为幸福的小家里。

    柳帘听着也不由跟着一笑。

    “我们要见一面吗?”卫凛听着她笑,问她。

    她眼底多少恢复了清明,道:“没事,卫凛,那晚我打错了。”

    他的号码没有存在手机上,得按错成什么样,能打到他手机上。

    卫凛笑了笑,不明原因,也不点破。

    “卫凛,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柳帘垂眼,点上一支烟,怔然地望着城市里残留的星点,“还有,对不起。”

    那头安静好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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