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的血液在身体里奔流,让她呼吸转而快,但又在刻意在压制,让她气息也沉重。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推着轮椅在走。
熟悉且陌生。
推着轮椅,缓慢地前行,最终停在花坛旁边。
轮椅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灰白着脸,眼睛半睁不睁地,寂寞地看着夕阳。
而身后佝偻的男人坐在她旁边,替她盖被子。
太过于熟悉了。
是赵殷亮。
竟然带她看这个。
秦沛文低沉的嗓音在她身侧慢悠悠地冒出:“你父亲再婚后育有一个女儿,半年前得急性白血病,你父亲变卖老家的房产来到芰荷为她治疗。”
所以他才来芰荷。
住在芰荷的危楼里啊。
“所以呢,他为他女儿讹我钱,我就得手下留情,谁悲惨谁有理?”柳帘回过头,看向秦沛文。
那双眸子黑如剥皮葡萄,透着漠然的寒意,像从冷藏拿出来的冰冷。
秦沛文发现,柳帘在不笑或者在生气时,气场格外强势,像跟倔强的野草一样。
“这是你的事情,我不负责参与。”秦沛文不过微微一笑。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蹙眉,已经有不悦浮上脸。
秦沛文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能到坐到现在的位置,有你的过人之处,我不会干预你,只是告诉你没看到的事情,以防你后悔。”
“后悔?“她不自觉地反问,“我后悔什么?”
秦沛文笑笑,不说话。
像情话,她没心思往细里听。
面如白雪,像拍照时的极白曝光,光在脸上切开一道赤色伤口。她愣怔地盯着外面的景色,神色神游地很遥远,再度出现空灵的放空。
秦沛文凝视她,不自觉抬手去碰她的脸。
柳帘开始回过味来,带着皮笑肉不笑的笑意:“你带我来就是要说这个?”
秦沛文不应声,笑着看她。
当然不止这层含义。
都说是最后一次。
秦沛文说,“我在努力表现,争取最后机会。”
柳帘笑:“为什么要执着于我。”
秦沛文坐在车厢里的暗处,看着眼前愠怒的人,并不言语。
“你怎么不说话。”柳帘面色不悦。
她发誓,听到他说完这句话就当即下车。
秦沛文沉思,凝视着她:“现在这场合说不合适。”
柳帘深吸一口气,反身去拉车门。
“你很漂亮。”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她的手微顿。
“也很有为人处事的魅力,知道怎么会拿捏人。”
“以至于看到你跟别的异性相处,我会不快。”
柳帘心口猛地跳动,缓缓地转过身子,抬眼看去。
撞上他的视线,忽地,像被烫了一下。
他对着她微笑。
“说不出来你可能不信,柳小姐,我对你感觉更深刻,甚至是……”
她呼吸屏住。
周遭一片寂静。
“心动。” 他一字一字地告诉她。
暗光的昏黄里,他坐在她身侧,目光幽深,极为认真。
一眼望去,像跌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