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无数脚从四面八方落下来,姜禾已经分不清哪里更疼了。
“姜姑娘!”
郑安看到这边的情况吓得魂都快飞了,再也顾不得军纪,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背狠狠扫向缠着他的众人。
有两人被刀背拍中肩膀,惨叫着摔在地上。
余下的人见状,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郑安趁机挣脱,往姜禾的方向冲去。人群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他只能挥舞着刀强行开路。
姜禾蜷缩在地上,围着她的几个人仍在用脚不停地踢踹着。
“都给我滚开!”
郑安双目赤红,连挥数刀。
围打姜禾的几人被吓得纷纷后退。
郑安疾步上前,弯腰将姜禾从地上扶起。
姜禾浑身是伤,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郑安将她护在身侧,刀尖指向众人:“谁再敢上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
灾民们被郑安拔刀的架势吓住了,终于停下脚步,但仍虎视眈眈地围着,没有散开的意思。
对峙片刻,领头的吴兴又喊起来:“反正都是一死,不如跟他们拼了!死也拉几个垫背的!”
姜禾听到这话,急得咳嗽起来。
血从口出,顺着下巴滴落,看样子是受了内伤。
郑安脸色骤变。他家王爷让他照顾好姜禾,结果人差点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活活打死。吩咐的差事没办好是小,耽误了王爷的计划是大。
偏偏这些灾民被人鼓动,个个面露凶光,明显是不打算轻易罢休。
既然不识相,那就只能杀了。
郑安缓缓举起了刀。
“等等。”姜禾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强撑着开口,道:“我跟他们去衙门,绑就绑吧,反正我也没打算跑。”
“不行!”郑安断然拒绝。
姜禾虚弱地说:“没事的,总不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就依他们吧。而且有你们在旁边,即便我被绑着,这群人也没机会伤害到我,不用担心。”
见她这么信任自己,郑安心中五味杂陈。
姜禾咳嗽了几声,苦笑道:“而且我好像被伤得挺严重的,早解决这边的事,也能早点找大夫来看看。”
郑安怒道:“杀光他们,我们照走不误。”
姜禾勉强笑了笑,道:“郑副将,违心的话可不能随便说哦。这些可都是灾民,不是敌军。真杀光了,你回去要如何交代?”
郑安鼻头一酸。
姜禾看了眼吴兴,道:“过来绑吧。”
·
萧昫手里翻着田亩册子,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他揉了揉眉心,想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却不知为何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萧昫心里莫名烦躁,正想叫人出去看看郑安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就见周青匆匆跑了进来,脸色极为难看。
“主子,郑安回来了。”
周青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
萧昫立刻问:“在哪?怎么不进来回话?”
“在衙门口。”周青咽了口唾沫,斟酌着用词:“还有许多灾民围着,怕是出了些状况。”
萧昫脸色一沉,道:“说清楚。”
“郑安他们好像和难民起了冲突,属下远远看着,似乎有人受了伤。”
萧昫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周青赶紧补充:“郑安估计也是被逼无奈才动手的,他一向谨慎,绝不会无故违反军纪的。主子,您……”
话音未落,萧昫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周青愣了一瞬,赶忙追了上去。
衙门口,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
本来跟着吴兴他们闹事的灾民只有二三十个,但一路上他们大声喧哗,说抓了钦差的家眷,要去县衙换粮。消息越传越广,不少灾民都跟了过来,这会儿黑压压一片,把衙门口都堵住了。
衙役们如临大敌,一个个握着木棍守在门口,生怕这些灾民又像上次一样蜂拥而上,冲进官府抢粮杀人。
姜禾受了重伤,又被押着走了一路,这会儿已经有些撑不住了,身子摇摇晃晃,几次差点栽倒。
郑安想上前扶一把,但又怕冒犯,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就在这时,县衙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上百个灾民乱哄哄往前挤了挤。
萧昫率先走了出来,目光扫过众人在人群中搜索着,好一会才看到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
只见姜禾满脸血污,衣服上全是脚印和泥土,身上还被麻绳绑着,绳子的一端握在一个精瘦汉子手里。
看到这一幕,萧昫的心狠狠纠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