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这些灾民又聊了不少,才知道很多人都是从村里逃荒逃到这里的,到了以后才发现县里情况也不容乐观。
祖历百姓因为没有余粮,冲到县衙里抢夺官米,死伤无数。更不用说他们这些逃难来的了,哪里还有更多的粮食分给他们。即便有,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姜禾心想,眼下逃荒的人这么多,地都空着,粮食只会越来越少,灾民反而越聚越多,到那时这些走投无路的人要么落草为寇,要么揭竿而起。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各自回家。
只是眼下旱情得不到解决,这些人即便回去也没有出路,可若都聚集在县城,坐吃山空,迟早要出大乱子。
姜禾看着灾民们麻木绝望的面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不知想到什么,姜禾眼神一亮,招手唤来郑安,道:“郑副将,劳烦您派人将方才百姓们说的那些冤情都详细记录下来。哪个村子被征了多少粮,谁家的人被打死,谁家的女儿被抢走,一桩桩、一件件,连施暴者的名字特征都要记清楚。待会王爷去府衙的时候,应该派得上用场。”
郑安下意识看向萧昫。
萧昫微微颔首,“照她说的做。”
郑安这才恭敬应道:“下官这就去办。”
萧昫的目光落在姜禾身上,不由得想,若是没有姜禾,他大概率会直奔府衙,并不会因为这些灾民而停下脚步,自然不会听到这些真话,这些百姓也依旧等不到那个能为他们做主的人。
郑安那边已经带人去记录冤情。
姜禾忽又想到这些灾民被伤害的次数太多,对官府的信任恐怕早就是负数了,除了要惩治贪官污吏,恢复他们对官府的信任,还得让他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生活的盼头。
这些人都是庄稼汉,靠着一亩三分地活了大半辈子,一年的盼头全在那几季收成上。可如今春旱,地在那里荒着,人却在这里等死,这才是真的让人绝望。
姜禾想了想,踮起脚尖凑到萧昫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萧昫听完,眉头微皱,似乎不太同意。
姜禾又附耳说了几句。
萧昫这才勉强点头。
“依你。”萧昫顿了顿,又道:“郑安会带人留下保护你。记住,一定以自身安全为先,切莫逞强。”
“知道啦。”姜禾应下。
·
祖厉县衙,门口站着十几个衙役。
知州出事后,为防止灾民再来闹事,就加强了守卫。这些衙役一个个都紧绷着神经,一看到有人靠近就如临大敌。
萧昫一行人到达时,为首的衙役正要出声呵斥,没等他开口,侍卫周青就已亮出令牌。
标志着宗室身份的金色鸾鸟在太阳下泛着冷光。
周青冷道:“开门。”
衙役看清令牌后,哆嗦着转身,喊道:“开门,快开门!”
其他衙役也看到了那块令牌,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推开府衙大门。
萧昫直接走进大堂,坐在了主位上。
周青吩咐道:“召集府衙所有官员,到大堂听候问话。”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通判陆元便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属官,一看到萧昫,都脸色骤变,立马小跑着进来。
“王爷恕罪,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未能出城迎接,下官该死。”
陆元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
知州才死了三天,许多事还未处理妥当,而萧昫就已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府衙,他这个通判甚至连半点风声都没收到,这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啊。
“本王此番微服出行,本就不欲惊动地方,陆大人不必惊慌。”萧昫道:“只是途径此处,听闻祖厉县出了乱子,灾民围攻,知州暴毙,可有此事?”
陆远小心翼翼道:“回王爷,确有此事。三日前,有数百个饥民在县衙门口闹事,打伤了衙役哄抢粮食,场面一度失控。知州大人前去安抚,不幸被刁民推下台阶。下官听说后立刻调驻兵前来,勉强控制住了局面,为首的闹事者已经被关入大牢。只是知州重伤不治,已经去了。”
“饥民聚众闹事?”萧昫故作困惑道:“朝廷月前就已经拨了份赈灾粮,为何还会发生这种事情,赈灾的粮食去了哪里?”
“这……”陆元犹豫了一下,道:“回王爷,那批粮食知州大人已经按照章程分批发给了各乡镇,只是祖厉是重灾县,朝廷发来的赈灾粮实在是杯水车薪……”
萧昫打断他,“所以你们便派人去村里强行征粮,连种子粮都不放过?”
陆元不知道这位定远王怎么连这种细微之事都清楚,斟酌再三道:“是、是知州大人为了调剂余缺,命人从收成稍微好点的村子里调粮去救济饥荒更严重的地方。下官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