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情形,饶是素来不形于色的江敛也懵了,可又想到自己目的,江敛很快冷静下来。
略显苍白的薄唇抿了抿,在众人的目光下,江敛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沈意欢的话。
顿时,江敛看向沈意欢的神色带上了几分不自然,半晌才开口道,“欢…欢,你先随管家回府,我忙完便来看你。”
说完江敛便转身离开,丝毫不管自己的话对余下人的冲击。
马车在沈意欢眼前消失,直奔皇宫而去。
而此时,御书房内,年轻的帝王已等候多时。
“既然她认错了人,那便继续错下吧,拿到兵符再处置也不迟。”
直到离开皇宫,江敛耳边仍回荡着这句话。
可他突然回想起沈意欢看向他时候亮晶晶的眸子,从小就被教导以民为本的江敛心中顿时一紧,她也只是一名弱女子。
可从前太傅又说君比民贵在心中撞击,江敛抬头望向天空,思绪散去。
一切都要以陛下为首,不能留下隐患。
江家。
江管家正殷切地带着沈意欢往清宛院走,看着沈意欢姣好的面容,脸上满意的神色越甚。
走着走着,江管家又像是想到什么,脸色忽然一变,时不时看向沈意欢,变得犹豫起来,似乎憋着什么话。
见状,沈意欢好心地开口询问,“管家是有什么疑虑吗?”
此话一出,江管家的脸色变得更奇怪了,像是纠结了很久,他终于开口,“望夫人恕罪,老奴有个疑问望夫人解答,不知夫人是男是女?”
沈意欢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先前脑中构思的相识经历在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问题上,显得尤为苍白。
沈意欢眨眨眼,视线从不远处的院子收回,“管家说笑了,你都叫我夫人了,我还能是男子不成?自然是女子。”
得到准确回答,江管家瞬间松了一口气,口中不住念叨,“是女子就好,是女子就好。”
沈意欢在一旁若有所思,这位江大人莫不是之前有龙阳之癖?
待在江府的沈意欢一连过了好几日都不曾看见江敛。
不过沈意欢并不在意,毕竟那日她步步紧逼,目的已然达成。如今,她在京城也算是有了一个身份。
想到这几日,江府的人对她旁敲侧击打探情况,却对这位江大人的身份闭口不谈,像是受到了嘱咐。
而管家看她的眼神已从最初的欣喜变得越发奇怪,就好似在看一个因不知情被人随意蒙骗而来的可怜女子,沈意欢浅浅垂眸。
但虽未探明那位江大人的身份,但从府内宽广来看,官职应该不小。
她指尖轻敲桌面,直到夜色渐暗,周围再无声响后,迅速将房门从里上锁。
而后又将屋内做出有人睡觉的样子,轻声从窗中跃出,朝之前看到的那个院子走去。
沈意欢脚步极轻,宛如一只野猫在夜中行走,就连身后的裙摆也只荡出小小弧度。
观察片刻,沈意欢小心地推开房门,悄声潜入。
一眼望去,屋内十分干净整洁,床榻对面的小桌上散落着不少文书。
不过沈意欢并没有心思去查看,她始终没忘记自己来京城的使命。
随意扫了几眼,确定这是江敛的房间后,沈意欢目标明确走向衣柜。
从中随意拿出一身玄色常服。衣衫褪去,等到沈意欢再次出现,身着罗裙眉眼精致的姑娘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地是一位身穿玄衣,玉冠高束的俊俏少年郎。
从江府离开,沈意欢径直往北走,来到那日匆匆一别的将军府。
如今的将军和从前已大相径庭,那面象征着身份的牌匾沾满污渍,曾经辉煌庄重的大门被那些愤怒的百姓扔满了烂菜叶。
府内,地面的尸体已消失不见,但上面触目惊心的血迹仍在诉说死状惨烈。
沈意欢快步走过,直直朝沈父书房走去。
虽沈府里里外外都被那群人搜查过,但沈意欢莫名觉得那里还藏着什么。
沈意欢正走着,目光却不由得被院中秋千吸引。
视线中,周围皆被打砸稀烂,唯独那秋千完好无损,甚至围绕在秋千旁的芙蓉花还开得正盛。
一抹记忆碎片从沈意欢飞快脑中闪过,那是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坐在地上抹眼泪,年轻的沈母正轻声安慰。
对面,一名中年男子憨笑着蹲在那修秋千,他用力将秋千捆绑结实,嗓音泓厚,“乖欢欢,不哭了嗷,爹给你做个世界上最结实的秋千!”
是原主的记忆?
沈意欢愣神片刻,虽是这么想,可她却莫名觉得这段记忆是属于她自己的。
将疑惑藏于心中,沈意欢转身继续往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