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为定。”张恶霸朗声应下。
折返当铺,李守义将始末告知王掌柜。
王掌柜听罢,连连摇头叹息,满心无奈:“守义啊,你太过心善。林振邦嗜赌成性,屡教不改,并非良人,不值得你倾尽积蓄、动用工本相助。”
“掌柜的,林振邦有错,罪在自身。可晚星无辜,林家传世良方无辜。”李守义心意坚定,“孩子懂事良善,何其可怜。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父残家破,落得孤苦无依的下场。”
王掌柜看着他执着坦荡的模样,终究心软无奈,从当铺备用金库中取出五十两纹银,郑重递出:“罢了罢了。这是当铺周转备用金,你且拿去救人。只是你需谨记,此番若是竹篮打水,当铺周转便是难题。”
“多谢掌柜成全,晚辈铭记于心。”李守义深深致谢。
他携百两纹银二度折返,一手交银,一手换人。
被拘禁数日的林振邦衣衫脏乱、面色憔悴,一见天光,当即双膝跪地,对着李守义连连叩首,声音哽咽沙哑:“李先生高义,救命之恩,振邦没齿难忘!此生必当竭力偿还,永不辜负!”
“快快请起。”李守义俯身扶起,“归家安稳度日,戒赌勤勉,好好抚育女儿,便是最好报答。”
父女重逢,相见泪目。
林晚星扑入父亲怀中,积压多日的委屈恐惧尽数宣泄。林振邦紧紧抱着女儿,满心愧疚悔恨,一遍遍低声致歉:“是爹错了,是爹糊涂。从今往后,爹彻底戒赌,好好做工,好好疼你,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看着眼前浪子回头、父女温情的模样,李守义心头暖意融融,轻声叮嘱:“你安心居家度日,勤勉谋生。木盒与祖传良方的下落,我会继续追查,必尽全力帮林家寻回传世根基。”
话音刚落,林晚星骤然抬起泪眼,目光清亮,出声笃定:“李先生,我知道木盒在哪里!”
三、药方现端倪
“你知道木盒下落?!”
李守义与林振邦同时抬眸,异口同声,眼底皆是震惊与希冀。
林晚星重重点头,抹去脸上泪痕,眼神坚定清亮,条理清晰地道出所见:“前日我在昌源河边洗衣,亲眼看见张恶霸的贴身打手,将一方小木盒卖给了一名长衫书生。那书生身着药铺服饰,是城中仁安堂的伙计!”
“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接过木盒之后,便带回药铺后院,锁入库房之中,绝无差错!”
“仁安堂?”
三字入耳,李守义眉头骤然紧锁,心底瞬间沉了下去。
歙县仁安堂,是城中规模最大、客源最广的药铺,垄断大半城中药材生意。可掌柜赵怀安之名,在城中素来声名狼藉。此人唯利是图,心性阴狠贪婪,常年囤积药材、哄抬药价,克扣药材品质,压榨百姓、牟取暴利,是人人暗中唾骂的黑心药商。
林家传世济世良方,若是落入此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父女安心居家等候,切勿外出张扬,以免打草惊蛇。我即刻前往仁安堂探查虚实,摸清木盒与药方的下落。”
李守义叮嘱完毕,即刻动身,独身奔赴仁安堂。
白日的仁安堂人声鼎沸,求医问诊、抓药配剂的百姓络绎不绝,伙计往来穿梭,吆喝应答之声不绝于耳,一派繁盛热闹景象。
李守义刻意换了一身寻常布衣,装作寻常求医问诊的百姓,缓步走入铺中。他一边佯装浏览药材,一边不动声色与前台伙计闲谈打探。
几番迂回问询,终于探得讯息:近期铺中确实新来一名采购伙计,名唤赵小顺,是掌柜赵怀安的远房侄子,专司外采药材、对接外来货源,行事隐秘,深得赵怀安信任。
想来,那日收购木盒之人,便是此子。
摸清底细,李守义借着人多杂乱之际,趁无人留意,悄然绕至药铺后侧。
仁安堂后院广阔幽深,院中整齐堆放着成捆晒干的草药、炮制好的药材根茎,药香浓郁刺鼻。院落角落,立着一间紧闭的实木库房,铜锁紧锁,戒备森严,正是存放贵重物件、隐秘货品之地。
想来木盒,便藏在此处。
他正俯身观察库房门锁结构,思虑探查之法,院外忽然传来渐近的脚步声与人语。
李守义心头一凛,即刻闪身躲入院中老桂花树浓荫之后,屏息凝神,隐匿身形。
两道脚步声稳步走近,正是赵怀安与侄子赵小顺。
赵小顺手中稳稳捧着那方熟悉的小木盒,躬身递至赵怀安身前,低声禀报:“姑父,这便是我从张恶霸手中高价收来的木盒。传闻此盒暗藏林家世代传世的百病良方,是济世至宝。”
赵怀安接过木盒,指尖细细摩挲木纹,眼底满是贪婪精光,神色阴鸷得意:“传闻林家良方配伍绝世,可治疑难杂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