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到这里,他基本能猜到后面发生的事了。
姜九笙讥讽道:“过惯了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哪里能过这样的苦日子?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苦日子。
他开始对那女子若即若离,冷眼相待,他想回家,可他没脸主动提出分开。
于是他想了一个主意。
他请了一位好友上门做客,醉酒之际,冤枉那好友轻薄自己的妻子,向他勒索了一大笔钱。
尝到甜头后,他开始邀请不同的男子上门饮酒作乐,甚至动过把妻子卖出去的想法。
可是他不敢。
不过他发现,无论他如何作践那女妖,她都逆来顺受。
他越来越大胆,开始对那女妖拳打脚踢。
每次打完就哭着道歉,跪着求原谅,呵!
他哭泣说,自己要准备乡试了,可是没有盘缠不敢去,他觉得人生无望。
这傻乎乎的姑娘居然相信了,没日没夜地干活,甚至不惜损耗妖力让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更逼真,只为了多卖几文钱。
这样过了一年,那大少爷终于过腻了这样的日子。
昔日妻子的美貌还能让他恋恋不舍,可是终日劳作,又没有银钱收拾自己,那女子与普通民妇没什么区别。
于是他给家里写了一封信,告知父母自己的枕边人是妖,他是被妖精迷惑了才会做出这些糊涂事。
他想回家,可他不敢走,他怕这女妖会杀了他。”
闫振雷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那东家也伸长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
“之后那王家人花大价钱请了一名天师来收妖。
在他们口中,那女妖自然是十恶不赦的。
那女妖某日摆完摊回到家中时,迎接她的不是心爱的丈夫,而是一名捉妖的天师。”
“后来呢?她死了吗?”闫振雷追问道。
“天师将她打成重伤,不过听了她的故事,答应给她留一口气去寻那男子了却因果。
她始终以为天师是男子家人请来的,她也以为男子是被家人强行带回家去的。
她心思单纯的很,根本不相信枕边人会伤害她。”
“岂有此理,这王少爷真不是人!”
“就是,没担当,懦夫!”
东家激动起来,拿起酒壶灌了一口酒。
“不对啊,小镇上流传的故事不是这样的,姑娘小小年纪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
姜九笙就是那个被请来的天师。
“因为那除妖的天师与我有旧啊,他说的话总不能是假的。”
“这倒也是,我听我太爷爷说过,他见过那女妖,一个漂亮的小妇人,十分勤劳,他还感叹,没想到她是蛇蝎心肠呢。”
“这人心隔肚皮,哪能都让人看个明白?”
“姑娘小小年纪,说话还挺有道理,像是活了半辈子似的。”
姜九笙笑笑。
她何止活了半辈子?
酒也喝了,菜也吃了,姜九笙心满意足了。
“故事而已,别当真。”
东家已经喝多了,“对对对,我也是这么跟客人们说的,管他是人是妖,咱小老百姓,要才没才,要色没色,也没妖精看得上咱们,嗝……”
“东家,这镇上除了那家客栈还有其他住宿的地方吗?”
“没啦,我们四喜小镇不大,就那么一家客栈,听说被外地来的有钱人包了。”
“行吧,那可有卖被褥的地方?”
“往前走几步,拐个弯就有一家杂货铺,他家卖的东西最齐全,价格也公道。”
“多谢。”姜九笙结了账,带着闫振雷离开。
闫振雷思索了一路,最终还是问了姜九笙:“前辈,那女妖最后结局是怎样的?”
“不知道啊,也许死了吧,毕竟她受了很重的伤。”
“真是可惜,那王少爷呢?”
“王家祖上是地主,后辈也争气,读书中了进士,于是改换门庭,成了书香门第。
那王少爷回家后潜心读书,娶了昔日的未婚妻,后来全家搬到京都去了,想必也是平步青云,阖家欢乐吧。”
“真不公平啊。”
“这世上哪来的公平?谁让那小妖禁不住诱惑呢?”
几首淫荡的情诗,几句浪漫的情话,就能让一个修炼千年的竹妖堕入凡尘,她死的不冤。
“到了,就是这家。”姜九笙站在杂货铺外,眼睛微微眯了眯。
“好家伙,没想到随口一句话,竟然成真了。”
闫振雷听得一头雾水。
姜九笙推门而入。
柜台后趴着一个小伙计,头也不抬地说:“打烊了,明天再来吧。”
姜九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