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道覆,”敖吉开口,声音混合着深海回响与金石摩擦的质感,直接传入每个人脑海,“你陆上作乱,荼毒生灵,如今事败,不思伏法,竟敢挟此不祥妖童,妄图污我东海清静航道?此子身怀邪异,与天庭重犯渊源甚深,今日,本太子便代天行罚,肃清海域!”
徐道覆持剑立于船头最前方,海风鼓动他未系紧的袍袖,身形在巨舰与巍峨水山的映衬下显得孤峭,却挺拔如亘古礁石。他毫无惧色,朗声长笑,声浪竟暂时压过了波涛:“敖吉!好一个‘代天行罚’!徐某行事,俯仰无愧于天地人心,纵有罪责,亦非你这兴风作浪、盘剥沿海、视渔户如草芥的孽龙所能裁断!至于这孩儿,”他侧身将沉香完全护住,声音转为沉凝,“更非你这等只知听令行凶、甘为爪牙者所能置喙!东海浩荡,何时成了某些人铲除异己、掩盖腌臜的私刑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要战便战,何须惺惺作态!”
这番话,字字如剑,直指敖吉乃至其背后势力的伪善与私心。敖吉被彻底揭破,龙睛中怒色如火山喷发,更夹杂着被说中的羞恼:“冥顽不灵!儿郎们,布‘九渊覆海大阵’,锁死这片海域!掀了这破船,擒杀逆贼,妖童死活不论!”
“吼——!!!”夜叉海怪齐声咆哮,声浪凝成实质的音波,震得“破浪号”船舷木板簌簌作响。
敖吉率先动手,潮汐戟向前一挥,戟尖幽蓝光芒大盛。“四海听令,渊渟岳峙!”他执掌的潮汐权柄全力发动,并非简单的巨浪,而是规则的改变!以“破浪号”为中心,上下左右的海水瞬间变得粘稠如胶,同时又沉重如山!船体仿佛被无形巨手握住,不仅动弹不得,更从四面八方承受着恐怖的压力,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船壳开始出现细微裂痕。海水向上逆流,形成数十道接天连地的水龙卷,缓缓向内合拢,封锁天空。
同时,那数十艘龙族战梭如同得到指令的群鲨,梭首符文爆发出刺目光芒。“玄冰裂空梭!”“幽煞缠龙锁!”道道足以洞穿铁甲的高压玄冰箭矢、缠绕着蚀骨阴寒与怨念煞气的漆黑锁链,从四面八方激射而至,轨迹刁钻,覆盖了甲板每一寸空间。夜叉们则潜入粘稠的海水,如履平地,从船底、船舷各处突然暴起,挥舞着附魔的兵器扑杀上来。
“变阵!‘地载八方’!符箭,射!”徐道覆厉喝,脚下步伐一变,不再局限于甲板,而是踏空而起,离船三尺,周身淡金色光晕暴涨,化作一道半圆光罩,暂时护住大半船体。那金光并非单纯防御,表面有道道流转的符文,赫然是龙虎山护体降魔大神通“金光咒”。水手们虽是凡人悍卒,但久经战阵,此刻虽惊不乱,依令收缩,以船舱为核心结圆阵,手中特制的破邪符箭带着凄厉尖啸离弦,专射夜叉眼窍、鳞隙等薄弱处。
徐道覆本人则化身一道金色疾电,在粘稠如渊的海域与密集攻击中穿梭。他左手掐“辟水诀”,右手松纹古剑挥洒,剑招已超脱招式樊笼,每一剑都带着“破浪”的道韵——并非蛮力劈砍,而是精准地斩在法术结构的节点、水流压力的薄弱处。
“分涛!”一剑竖斩,前方数道玄冰箭矢无声断裂。
“断流!”回身横扫,三条幽煞锁链被纯阳剑气灼断,黑气嗤嗤蒸发。
“五炁轰霆!”左掌拍出,并非分散雷光,而是五道凝练如实质的雷蛇,精准钻入五名扑上甲板的夜叉胸口,雷光内爆,将其炸成焦炭。
徐道覆在绝境中依旧试图掌控节奏。然而,这里是真正的大海,是龙族经营万年的绝对主场。
老兵突然嘶声喊道:“将军!水下有东西在啃船底!不是活物,是……是水煞凝结的鬼齿!我们的‘定波符’快撑不住了!” 他精通水战,能听风水辨敌情,但此刻面对的,是完全超出他经验范畴的“神话水战”。
敖吉高踞水山之巅,冷漠俯瞰。潮汐戟再动,那些缓慢合拢的水龙卷中心,突然出现无数旋转的漩涡,产生可怖的向内撕扯力。同时,粘稠的海水下方,浮现出巨大模糊的阴影,那是被权柄召唤来的深海巨兽的虚影,它们张开无形的巨口,吞噬着光线与灵气,让徐道覆感觉自身真元都在被缓慢抽吸。
此消彼长,徐道覆需要消耗巨量真元维持船不被掀翻,又要分心破除各种袭杀,更要护住沉香所在的船舱。他的剑光依旧凌厉,但范围已在不断缩小。一道幽煞锁链穿透金光缝隙,被他挥剑斩断,但散逸的一缕煞气却如毒蛇般钻入他左臂,整条手臂瞬间冰凉发麻。
“徐叔叔!”沉香在船舱内看得分明,急得眼泪直掉,怀中的宝莲灯碎片微微发烫。
战斗持续了约一盏茶功夫,在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