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胎……宝莲灯旧案……”李靖握着符牌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那个孩子——沉香!杨戬的外甥,三圣母的儿子,那个宝莲灯所育的“孽障”!
无数念头与情绪如同毒蛇,瞬间缠上李靖的心头。
对杨戬的刻骨怨愤如潮水翻涌。然而,对“宝莲灯”及其相关一切根深蒂固的忌惮与厌恶,却有更深切的原因。
哪吒!
这个他名义上的儿子,实则是宝莲灯一枚花瓣所化的“怪物”,天生反骨,桀骜不驯,视自己如仇寇,千百年来无一日不盼着自己死!若非燃灯古佛所赐的七宝玲珑塔,他李靖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这宝莲灯所出之物,似乎天生就带着颠覆、叛逆、摧毁既定秩序的“戾气”。如今又来了一个沉香,另一个“莲裔”,而且是杨戬的血亲!他能是什么善类?必定是另一个祸根,另一个会挑战天规、撼动他李靖权位甚至性命的隐患!
对当前局势扭曲的解读。陛下密旨中说“道门受创”、“信仰动摇”,在李靖看来,这不正是徐道覆这些逆贼造反,以及沉香这“妖胎”流言惑众所带来的恶果吗?他们扰乱了人间,间接也削弱了天庭的威严!除掉沉香,不仅是消除一个未来的隐患,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纠正”因他们而起的乱象,维护天庭信仰的“纯洁”与“权威”。
更何况,陛下旨意中“审慎处置”、“务使秩序平宁”等语,在李靖此刻被私怨与恐惧充斥的心里,被无限放大、曲解,几乎成了默许他“便宜行事”的暗示——只要最终结果是“秩序平宁”,过程如何,谁又会在意?一个尚未长成、且背负“妖胎”之名的灵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海难中,岂非最“平宁”的结局?
一个大胆而阴狠的计划,迅速在李靖脑中成形。他不能亲自动手,哪吒就在左近,韦护态度也暧昧。他需要一把刀,一把既能杀人,又不会直接牵连到自己的刀。
他想到了东海,想到了那位对他又恨又怕、却又不得不仰天庭鼻息的老龙王——敖广。
李靖收起符牌,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肃。他走出舱室,对哪吒和韦护道:“前方似有瘴气积聚,恐对圣僧不利,我需往东南方向巡查一番,理顺气象。你二人守护好楼船,我去去便回。” 说罢,不待二人回应,便驾起一道遁光,脱离楼船,直向东南海面而去。
哪吒正用混天绫逗弄一只误入高空的海鸟,闻言只是撇撇嘴,浑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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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深处,水晶宫光华流转,却透着一股沉沉的暮气。
龙王敖广正对着殿中一颗巨大的、映照着四海波涛的“水镜玄珠”发呆,珠中影像,偶尔闪过一些破碎的船影与不安分的海流。
他的仇人,李靖和那个煞星哪吒,竟然还敢来东海之上!
三太子敖丙被那煞星哪吒抽筋剥皮。虽然后来又得了四太子敖吉,执掌潮汐,勤勉勉力,但那份刻骨的仇恨与恐惧,始终是龙宫挥之不去的阴影。
更让敖广如坐针毡的是天庭的态度。哪吒固然可恨,但他背后站着的是天庭,至少名义上如此。李靖,这个当年眼睁睁看着儿子行凶、如今反倒官至降魔大元帅的“父亲”,更是敖广心中一根刺。然而形势比龙强,龙族受天庭册封管辖,香火愿力、行云布雨之权皆系于天。李靖位高权重,代表天庭威严,敖广再恨,面上也必须恭敬,甚至要曲意逢迎,以期在天庭中枢能为龙族说上一言半语,或至少,不再为难。
就在这时,巡海夜叉来报:“禀龙王,天庭托塔李天王在外求见,言有要事相商。”
敖广心中一惊,李靖?他来我东海龙宫作甚?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但他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袍服,率领龙子龙孙、虾兵蟹将,打开水晶宫正门,亲自出迎。
李靖并未带一兵一卒,独自立于宫门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但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天威与淡淡的杀伐之气,让迎出来的水族都感到一阵窒息。
“不知天王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敖广满脸堆笑,将李靖迎入辉煌的正殿,奉上最好的琼浆玉液。
李靖略沾了沾唇,便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殿中略显紧张的龙族众臣,最后落在敖广脸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龙王,本帅此来,非为私谊,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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