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渗了出来。阿福被他天生的神力掀得一个趔趄,还想再动手,书房外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府兵听到动静,正飞快赶来。
阿福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沉香肩头的鲜血,看着刘彦昌震惊又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突然崩溃了。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顾觊之不会放过他,而他也再无颜面面对这对曾真心待他的父子。“我对不起你们……”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猛地将短匕反转,朝着自己的心口刺去。
鲜血喷涌而出,阿福倒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屋顶,带着无尽的愧疚与绝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府兵涌入书房,见此情景皆是大惊,连忙上前护住刘彦昌父子。而此时的沉香,已支撑不住,倒在刘彦昌怀中,浑身剧烈抽搐起来。他的眉心渐渐浮现出一丝暗红,皮肤下似有无数虫豸在游走,疼得他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呻吟。
“沉香!沉香!”刘彦昌心急如焚,想要抱起儿子,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正在缓缓恢复——方才那股阴寒竟在慢慢消退。
他正疑惑间,只见沉香颤抖着掐着宝莲灯碎片,一道白色的光芒顺着沉香的指尖搭在刘彦昌经脉之上,一道白光正缓缓流入他的经脉,而宝莲灯碎片却逐渐暗淡下来。
刘彦昌焦急若狂,颤抖着手,将碎片握入沉香手中、塞入沉香胸前,试图让其焕发灵力,能够救起稚子,可无论如何做,碎片再无反应。
刘彦昌低头看向怀中的儿子,泪水夺眶而出——沉香的肩头还在流血,脸色惨白如纸,手腕上已浮现出细密的妖纹,正朝着心口蔓延,口中偶尔溢出的呜咽,似鬼哭般凄厉,听得人心头发紧。
第一时间请最忠诚精干的府兵快马出城给刘裕报信。接下来的几日,刘彦昌遍请建康名医,上至太医院退休的老御医,下至民间擅治疑难杂症的郎中,来了足足三十余位,却无一人能解此蛊。老御医诊脉后摇头叹息:“公子体内怨气冲天,妖纹浮现,夜发鬼号,正是孙恩、卢循反贼所说的‘灵胎降世’之状,此乃妖邪作祟,非人力可治啊!”
顾觊之要的便是这个效果。他联合莫干的弟子,在建康街头四处散布流言:“刘彦昌之子沉香,乃是灵胎妖童,他出世便是为了助卢循颠覆晋室!如今妖童蛊发,卢循的战船已逼到建康城下,这便是天谴啊!”
谣言如野火般蔓延。
彼时卢循、徐道覆已率义军围城,江面上的楼船密密麻麻,旌旗招展,城中百姓本就惶惶不安,再听到这般流言,又见沉香的诡异异状,顿时深信不疑。无数百姓聚集在刘裕府外,举着桃木枝、石块,高声叫嚣:“交出妖童!以息天怒!”“刘彦昌勾结卢循,祸乱建康,快杀了他!”乱石砸在府墙上,砰砰作响,与府中沉香的痛苦呻吟交织在一起,让刘彦昌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