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额上天眼倏然睁开一线,金光直射李靖面门:“何况,你真以为,凭你这些天兵,能留得住我?”
那一眼,带着封神之战的杀伐之气,带着灌江口的雷霆之威,吓得李靖下意识后退半步,宝塔金光都黯淡了几分。韦护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道:“真君所言极是,上古神器不可轻毁,李天王此举确实不妥。依我之见,不如先回天庭禀明玉帝,再做处置。”
其他天将见状,也纷纷附和 —— 谁都不愿得罪杨戬,更不愿为了李靖的私怨,去对抗这位战功赫赫、手段莫测的二郎真君。李靖又气又急,却无可奈何。他没想到杨戬竟会用宝莲灯设局,让自己背上毁坏神器的罪名,如今众叛亲离,再僵持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杨戬见状,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冷漠如霜。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 不费一兵一卒,借天规与人心,护住婵儿与沉香,还能反将李靖一军。至于面子?他杨戬从不在乎,能赢,能护得住想护的人,便是最好的结果。
杨戬喉间腥甜翻涌,强咽下去时脏腑似被刀割 —— 方才引爆宝莲灯的反噬已震碎他护体真元,仙元如决堤洪水般溃散,银甲下的肌肤布满细密血痕,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地颤抖。可他知道,此刻半分示弱都能招来灭顶之灾,李靖的天兵已围得密不透风,宝莲灯碎、灵胎现世的消息一旦传回天庭,便是天规雷霆劈下,婵儿、刘彦昌与婴儿,一个都活不了。
必须赌!赌这雷霆手段能瞒过所有人!
他猛地转身,眼底温情瞬间被冰寒暴戾取代,三尖两刃戟 “呛啷” 出鞘,刀背狠狠砸在杨婵肩头。杨婵本就因灵胎降生耗损仙元,此刻受这一击,踉跄着撞在崖壁上,唇角溢出朱红血线。
“三妹!” 杨戬的怒吼震得山间松涛倒卷,额上天眼金光暴涨,却不是护佑,而是带着刺骨的鄙夷与恨铁不成钢的嫌恶,“我杨家世代为天庭镇守三界,你执掌女娲娘娘亲赐的宝莲灯,本该护神器、镇灵脉,却偏偏擅动法力干涉人间!”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靖身后神色各异的天兵天将,语气带着三分讥讽七分质问,“天庭诸位仙卿终日高坐凌霄,视凡间疾苦为轮回定数,你倒好,逞一时妇人之仁,让上古神器沾染凡气,闹出这等‘灯孕灵胎’的荒唐事 —— 丢尽杨家颜面事小,污了女娲遗珍事大!”
话音未落,他三尖两刃戟陡然转向,直指李靖,银甲碰撞的脆响伴着凛冽煞气,让周遭空气都凝了霜:“可即便如此,宝莲灯乃三界灵脉根基,纵有过错,也该交由天庭按律处置!李天王,你好大的胆子,竟直接催动玲珑宝塔击碎神器!”
李靖脸色骤变,刚要开口辩解,便被杨戬厉声打断,语气愈发咄咄逼人:“你口口声声说护持天规,却当着众天兵的面,毁了女娲娘娘补天遗珍 —— 这是亵渎上古神明,是动摇三界根基!杨婵没护好神器,有错;可你毁了神器,是死罪!”
他戟尖又戳回杨婵面前,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觉得丢人:“我杨家没有你这等拎不清的后辈!没守住神器,还连累得女娲遗珍遭此横祸,天规难容,我更容不得!”
杨婵浑身一震,望着兄长眼中从未有过的 “不堪大用” 的嫌恶,心头剧痛远胜肩伤 —— 她瞬间懂了,兄长这是要做戏给天庭看:认下 “护灯不力” 的小错,把 “毁灯” 的大罪甩给李靖,再用重罚堵死所有人的嘴。她垂下眼睑,故意露出凄楚又倔强的神色,不辩解,不哀求,恰如一个执迷不悟、闯下大祸的罪神。
“天规在前,家法在后!” 杨戬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浓郁的玄功清气,却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将清气化作隐秘符文,拍向杨婵周身,“今日我便替天庭执法,将你镇在华山灵脉之下,永世看守残破灯芯,赎你护器不力之罪 —— 这惩罚,够不够给天庭一个交代?够不够抵你一半过错?”
话音落,天崩地裂!
华山玉女峰仿佛被巨斧劈开,崖壁轰然坍塌,无数万斤巨石翻滚坠落,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杨婵身下的地面骤然凹陷,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顺着山体蔓延,灵气从裂痕中汩汩涌出 —— 那是杨戬以残余仙元硬生生打通的山体灵脉通道,符文在通道壁上流转,形成天然结界,既能遮蔽气息,又能抵御探查。
巨石坠落的轰鸣中,杨戬的目光扫向蜷缩在一旁的刘彦昌,那眼神中的厌恶与轻蔑,比坠落的山石更伤人:“一介白籍凡夫,也敢觊觎神衹、蛊惑我妹犯下滔天大罪!杨家的脸,都被你这卑贱之躯玷污了!”
不等刘彦昌反应,杨戬反手一挥,看似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