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胶凉凉地黏在脚趾甲上,明明应该是没感觉的,但月买茶就是觉得很沉重,跟明知肠道在消化药了却觉得药还卡在喉咙里一样。
冷白的脚踩在李惨绿冷白的手掌里,白与白融化在一起,像刚有形的胎儿,混沌成一团,辨不清人样。
那还是沉重吧,感谢指甲油为她指明脚的形状。
“不喜欢这个颜色吗?”李惨绿抬起头,眼睛亮亮地在那张冷白的脸上上扬着,勾勒出正常眼睛的样子。
好想问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米青|液和药片都是白色的,哪怕那是一个超纲的问题。
算了,你只会道歉。
互相喜欢的我们有什么错?我也没有因为讨厌我爸爸而去讨厌我自己。
“喜欢啊。”月买茶鼓起嘴,责怪道:“你一点都不了解我。”
“我是那种会盯着不喜欢的东西看的人吗?”
要是敢说对不起你就完蛋了。盯着李惨绿,月买茶往密闭的口腔里又输了点气。
“嗯,你不是。”李惨绿笑道,转而用引诱的口吻说起晚饭的内容:“我们晚上去吃肉,叫了你最喜欢的厨师来做牛肉塔塔,还有你想吃的三文鱼千层,嗯……”
“怎么了?”
“在想能不能陪你去体检而已。”那句话李惨绿说得很随意,似乎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衔接顺滑地,他继续报起菜名:马肉刺身,生猪肉面包,烧鸟……听得月买茶又馋又恨。
馋是因为吃鱼吃得要疯了,恨是因为洗澡前宣正礼发来的消息:
该去谢家的医院做全身体检了。
当然不是因为体检恨的,她只是恐惧她人生的另一种可能而已。
“你要是打着去见家里人的目的那还是算了,我不是很想认他们。”垂下眼睫,看着亮晶晶的脚趾,月买茶兴致缺缺道,“你不是还要出差?”
“上升期呢,少留点把柄。”
笑眯眯的,李惨绿说好,拿起磁板继续给她做美甲。
没笑多久,李惨绿的脸就习惯性地没了表情,觉得舒适,她揉了揉他的头。
有嗡声传来,听频率是李惨绿的手机,才要提醒,就听脚下传来句,“你帮我看一下。”
够来手机举高在脸上方,人脸识别成功,手机自动解锁,她见以她照片为聊天背景的屏幕里充满了单方面输出:
“你只是个好点的替代品而已”“你什么都不能给她”“我们才是真爱”……
视线往上盯了会儿名称处的Zephyr.F,她眨了眨眼。
“宝贝,这个Zephyr.F是你调的机器人吗?”
“是有一定市场,但是成本会不会……”
“就是你前男友。”李惨绿夹着声音委屈道,“我哪有那么无聊?”
其实也不是不行,遗憾地退出聊天软件,她输入001开头的十三位数字,听着嘟声,思考要说什么作为开场白。
Mr.?
F**k you?
但在熟悉的呼吸传来的那一刻,她的舌头未经思考就弹出了句:“What''''s your proble”
待对面慢了一拍的“what''''s your proble消散在气息纯净的卧室里,月买茶心平气和地问:“请问你对我男朋友有什么意见吗,F先生?”
泽法咳了声,很理直气壮地说:“他在蔑视你的痛苦。”
“所以你说我cheap是在爱我喽?”
不想再多听他说一句话,扔了句“再骚扰我男朋友我们连合作都不要有了”她直接挂断电话。
几乎是同一时刻,屏幕上方蹦出泽法.F发来图片的提示信息。
知道那是发给她看的,没多犹豫她就点了进去。
那是张截图,图里的内容是李惨绿两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一张他们俩的握手图和一句“我要给你一百个棉花糖的拥抱”*1。
泽法.F还是一如既往地擅长攻心。
你在做什么呀?把我们变成那种玩化粪池警告的癫公癫婆很有意思吗?
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回应你不明白吗?
“宝宝。”勾起李惨绿的脸,她皱眉,“你不觉得在我失去意识的时候给我拍照是件很惊悚的事吗?”松开他的脸,她删去那条朋友圈,轻飘飘把恨说得很轻松,“结合一下我的遭遇。”
“拍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我也很乐意在清醒的时候拍照留念。”
打开前置摄像头,弯下身跟李惨绿摆出头贴头的姿势,她咔嚓拍了张毫无构图技巧的生活照,配了“by buytea”和三个心形eji发到朋友圈里。
发完打电话给李敏衡,她问李敏衡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