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待诸人笑完,贾言才解释道:“那都是文人雅士附庸风雅的噱头,水都烧开了,那灰想来也吃不坏人。”这里只贾珍能体会这话的意趣,他想忍住,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那倒是,小时有一年大旱,我还吃过观音土呢,要不是那点儿观音土,今个儿怎么有福气拜见您呢?”

    “观音土还能吃?”贾珍好奇地问。

    “能吃,只是吃完涨肚,拉不出来,先还能抠,到后边抠都抠不出来。”店家话说得糙,说着叹口气,“我吃的少,勉强活下来,好多人最后都涨死了。”

    贾珍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憋得脸通红。

    贾言只在一旁沉默着不说话。贾珍更是好奇,忍不住问出来:“地里长不出粮食,你们为什么不去买粮食?”

    好吧,少年,看来“何不是肉糜”这典故你并未读过,但愿今日得窥古代底层百姓血淋淋的生活真相,能在你心里留下一点小小的震撼。贾言默默喝茶。

    “小公子,我们一家老小一年的嚼用全指着地里那点粮食,交完地租田赋,剩下的糊口罢了。遇上好年成,混个勉强温饱;遇上一般年成,若不仔细打算,青黄不接时也得挖野菜度日;遇上灾年,地租田赋都交不上,哪有钱再去买粮食,便有钱那时粮食金贵,一天一个价,也支撑不下去。谁不知那观音土吃得多了会死人,可是野菜、树皮、树根能吃的全都吃完了,剩下的也只有土了。我们一家临了只剩我一个孤鬼,是因为我年纪最小,但凡有口吃的先紧着我。”说到伤心处,店家滴下眼泪。

    贾珍还有满肚子疑问,只是见店家一个大汉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只得住口。

    店家哭了一会子,自己止住泪,强笑道:“几十年前的事,让贵客们见笑了。”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贾珍忍不住问出来。

    “我跟着个老乞丐来到京城,先讨饭过活,等大些就去找力气活干,攒了十几年家当,在这里盘下这么个小店。现在能养活一家子,比种地强多了,我那老婆还有一双儿女都能吃饱穿暖。唯一不好日常只我一个人,孤宿些,见个客人就想多说几句。”店家不好意思笑了。

    下人们已备好饭菜,两荤两素外加两碟子府里带的点心。贾言邀店家一起吃,店家死活不肯,只说早吃过了。贾言道:“跑了一路,想吃碗热汤面,店家帮我们下碗面,我尝尝你的手艺,你也试试我们的味道,吃多吃少的给我们讲讲你们这里的故事,可好?”

    知道会遇见贵客,店里一向收拾的干净,但往来的贵客一般只借地方,从不吃他的东西,这是头一位明明自个都备齐了,还要吃他的东西,关键还极力邀请他一起吃,这是打心眼里不嫌弃他。店家感动的鼻子一热,话也说不囫囵:“哎……您稍等……稍等……马上就……就成……”说完跑进去麻溜地刷锅烧水下面。

    不一会儿,店家端着热气腾腾的三碗面出来。贾言让他坐,他看看跟的人踟蹰着说:“锅里的水正烧着,我给大爷们也下一碗。”

    “让他们自便,你坐着一起吃,不然我怎么好吃你的面?”贾言故意带出一分大老爷的派头。

    店家见已多摆了一副碗筷,知推辞不过,连声应了,又急急说:“您稍等,稍等。”说着跑进去拿出一个碗一双筷子,小心在下首坐了半个屁股。他夹菜时用贾府带的筷子,吃时用自己的那套碗筷。

    贾言也不再客气,不然店家也不自在,珍哥儿恐怕也不习惯。此时才觉邀请一个陌生百姓同桌而食,算得上匪夷所思。他不介意,但贾珍心里肯定不自在,于是笑着对店家说:“我这侄儿自小脾胃弱,吃得上从来小心,又是第一次跟我出来,还是让他吃惯常的口味,这碗面你还吃得下不?”

    店家是个明白人,着实感激一个大老爷还能照顾他一个小老百姓的面子,忙说:“我做苦力出身,这样一碗面不过塞牙缝儿。”

    贾珍本来正为难,见贾言这么说,反而不好再矫情,也忙道:“叔叔,我都这么大,那点小毛病早好了,今儿正想尝尝这乡野味道。这面怎么做的?闻着倒香得很。”

    “那是自己种的芝麻压的香油,贵客们快尝尝,一会儿面坨了。”店家高兴得不行。

    贾言、见明先动筷吃面,毫无嫌弃之色。贾珍心里还有障碍,先迟疑着尝了一小口,面条爽滑劲道,试了口汤,也鲜香味美。这下都不吃粳米饭,只吃面。一碗热乎乎的汤面下肚,五脏都熨帖了,菜反倒只略微动动,店家是不好意思吃,贾言等是吃饱了。因要赶路,又喝了一杯茶,略坐坐便走了。

    店家站在路口直望着看不见人影才返回店里,那样的好菜好点心都留给他了。因喝茶说了句香,又给他一罐子茶叶,临走领头伺候的又给了五两银子。他不要,人说若不要回来时不好再借地方,只得收了,盼着贵客办完事早日回来,他要拿出本事烧几道好菜。

    后半晌赶路的速度慢些,先有人快马去探看晚上歇宿之处,好提前布置。那湿地因芦苇遍布得名荻风浦,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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