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别墅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苏屿时独自站在街边,思索着一个问题:要不要打车呢?
太晚了,走回家不安全,可是打车的话,又是一笔开销,她兜里只剩一百多块钱,那是她和佳怡为数不多的生活费,要坚持到月底已经是极限了。
嗡嗡——
手机一直在震动消息。
叶:
[小苏,我的腿肿成萝卜了,嘿嘿。]
[你看!一张白萝卜腿儿照片jpg.]
苏:
[所以你在嘿嘿什么呢?]
叶:
[多亏了你呀,没被家里发现!明早我就说床上滚下来摔的!]
苏:
[那你家的床很高了......]
这时黄鹤突然打电话进来,苏屿时秒接。
“喂,你人呢?在哪呢?”
“江园。”
“欸?你刚不还在店这边吗?怎么就到江园去了?快来店里一趟,有事要说,周欣然和梁昊都在了。”
苏屿时有话直说:“过来能报销车费么?”
黄鹤在电话那头笑,他根本不在乎这小钞小票的,“行,给你报了,快点过来。”
居然解下燃眉之急,苏屿时沿街拦下一辆计程车,心安理得坐了上去。
司机一听要去零点网吧,“零点网吧?美吕你不晓得那边杀人了咩?”
“知道。”
他开始大说特说:“哎唷我去,那人真虎,直接一把菜刀砍死俩,你知道吗,他以前就是个劳l改l犯,上一回儿进去是因为偷电线,这种人就该关一辈子。”说完啧了一声,摇头。
“你怎么知道死了两个?”
司机讪笑,“我也是听说,但没跑儿了。”
他们这群开出租车的,有内部消息也是正常,一传十十传百,总带着一点真。
苏屿时侧目望向窗外,眼底噙着忧色。她现在只担心一个问题,零点网吧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她会不会失业,失了业又去哪里找工作......
二十分钟后。
“美吕,到了。”司机拨了一下计价表,“三十。”
“嗯。”苏屿时去摸钱包,左边兜里没摸到,去摸右边,忽然愣了一下,又摸了一遍。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她,“咋滴,钱包掉了?”
苏屿时忽然有点崩溃,那是她最后的钱,甚至为了守住这点钱她刚刚差点决定走路回家,那可是整整十公里。
“你再找找呢?是不是掉车上了?”司机好心提醒她。
苏屿时找了一遍,无果,猜测应该早就掉了。网吧?小巷?还是送叶栀回家的路上......
“你等一下。”苏屿时打开车门,“我去找我老板拿钱。”
“行,等你。”司机目光衔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收回了视线,觉得小姑娘逃票也不至于。
*
“啥?你三十块都没有?”那时黄鹤正在说话,从大衣里摸出一个牛皮钱包,抽了一张百元钞票给苏屿时,接着又对周姐和梁昊嚷嚷什么。
苏屿时没一会儿补回来七十块,这才听清。
“发生这么大一件事,咱们肯定得歇业,至少也是十天半个月的。”黄鹤右手手背拍在左手手心,长吁:“这人死在咱们店里,在场各位都有责任。”说着顺手把苏屿时递过来的七十块揣钱包里了。
三人不语。
救命,我们能有什么责任,社会哥是自己闯进来的,客人是我们疏散的,命是自己捡回来的,您还想怎样。
见众人沉默,黄鹤轻咳一声,话锋一转:“但也不是怪你们的意思,那幸好死的人不是店里的,说到底还是咱们倒了霉,我呢,在社会上还是有点关系,协商协商应该问题不大。”
他叽里咕噜说了半天。
老板的屁话有什么好听的呢?
“散了吧散了吧。”黄鹤摸出一根烟,“什么时候上班等我通知。”
男网管点点头,猫着腰走了,周欣然对苏屿时使了个眼色,问她要不要一起走,苏屿时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周姐本想问点什么,但看了眼黄鹤,便先走了。
黄鹤正在啜烟,吞吐白雾,一脸担忧地望向网吧门口的警l察,半晌才察觉身旁还站了个人,“嘢?你咋不回去?”
苏屿时捏捏手心,欲言又止,她和黄鹤不熟,员工和老板之间的尴尬气氛很明显,但现在又有求于人。
“那个,黄......黄老板,工资能不能预支一下?”
黄鹤眯了眯眼,眼缝里打量苏屿时,“你刚去江园干嘛?”
“送朋友。”
“什么朋友那么有钱?”黄鹤鼻腔里喷出一点烟,又去摸钱包,“三百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