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瑶小声凑到她的耳边道:“太医说要医好我的病需要一味药引,那便是刚生下来的婴孩儿的心头血!”
在江晚榆逐渐震惊的面庞下,江明瑶笑得温柔又贴心,“世子哥哥的心在我这里,你根本抢不走,若不是为了我,你怎么可能会怀上世子哥哥的孩子呢?好妹妹,你怎么还是如此愚蠢,连这点都想不明白。”
“不,不可能!”江晚榆伸手把江明瑶推了出去,大声喊道:“月汐……”
可进来的人确是她日思夜想的夫君。
他身姿挺拔宽阔,面冠如玉翩翩公子都不足以形容他的风姿,冷漠俊美的脸在看到江明瑶的那刻才有了几分动容,他抬手扶起江明瑶转而看向如疯妇般的江晚榆。
“你闹够了没有?我本想着休妻,但明瑶先前还替你说话,贬妻为妾就好,你怎么如此不懂事?”
贬妻为妾?听起来真像是为了她好!
“江明瑶,你真是不要脸,堂而皇之公然勾搭自己的妹夫便是你这端庄得体的贵女该做的事情吗?!”
外面的程淑兰听到动静,进门便看到了江明瑶既委屈又羞愤地红着眼睛,她瞬间被气昏了头跑过去就甩了江晚榆一巴掌,她失望地看着江晚榆,“你以为我们想接你回来?要不是为了明瑶的病,我情愿你死在外面!”
又是这个理由,江晚榆木然地看着面前这些人,原来她回来也是为了生孩子给江明瑶做药引子,她亲生母亲不顾她产子虚弱,硬生生把她的孩子夺了过去。
江晚榆哭喊着爬下床,她浑身冰凉大声呼喊,“你们别动我的孩子,这个世子妃我不当了,你们把孩子还给我!”
襁褓里的婴孩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哭得撕心裂肺,小手止不住地在空中抓来抓去却什么也抓不到,程淑兰只犹豫了一下便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风雪渐渐吹进内室里,江晚榆从刺骨的地上迎来,浑身冷得发抖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身下的血水渐渐变多。
她觉得好困,身边好像早就没了人,模糊的视线里仿佛出现了一杯酒,那人道:“世子妃,喝了这杯酒便再也不会痛苦了!”
江晚榆笑着喝下这杯酒,她好像听到了阿娘在唤着她的名字,她记得那年除夕的雪下得很大,她被阿娘裹得像个小粽子,和哥哥还有丫鬟们在院里放鞭炮,那时的她真的好快乐。
她抬手接住了一片雪花,模糊的视线里仿佛再次看到很熟悉的身影。
“阿兄,下雪了……”
……
“夫人,老太太今日晚膳用的早,这会已经睡下了,老太太说表少爷一路辛苦,实在不必再劳累过来。”
连廊下的婆子笑容和蔼,她身着藏青色交领宽袖夹袄,发髻干净利落,只簪了简单的银钗,林嬷嬷虽然是低着头说的这些话,但到底是老太太身边待了多年的人,浑然也没有那股子谄媚的语气。
她面前立着位身着华贵锦缎,笼着件金线锈牡丹暗纹狐皮大氅,姿态雍容却眉目焦急的妇人。
现下隆冬时节,风可劲儿地往袖口衣领里灌,程淑兰冻的手脚有些发僵,笑道:“母亲既然已经睡下了,我也不好叨扰,但荣哥儿毕竟是晚辈,来拜见母亲是应该的,不然让人平白说咱们失了礼数。”
她说完这些话,也不等林嬷嬷回话,转身便规矩地带着人退下了,林嬷嬷只笑了笑,抬脚进了主屋,屋里还留了盏昏暗的烛火,暖阁的炉火烧的很旺,让人瞬间没了寒意。
候府老夫人此刻在紫檀木雕刻的罗汉床半阖着眼,头上是墨绿色祥云纹抹额,身着深紫色革丝褙子,通身气度不怒自威,带着几分深深的压迫感。
“她打的什么主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程仕荣是个什么德行,还妄想高攀我候府的嫡女,真是痴心妄想!”
老太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揉了揉额角轻轻叹了口气,林嬷嬷立刻心领神会,过去扶起老太太,“晚榆小姐刚回来,这毕竟打小没养在身边,兴许和夫人的感情还生疏。”
“我看她程淑兰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女儿,眼里全是明瑶那个丫头,再怎么生疏,晚榆才是我候府的正经嫡女,岂是什么东西都能惦记的?”林嬷嬷也没了能宽慰老太太的话,她也想不通,这候府的主母为何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那样一个品行的人,程家世代忠良,是百年大族,程家老爷子更是帝师太傅,在朝堂德高望重,若非去世的早,那程家的前程荣华也不是他们候府能够比肩的。
老爷子膝下只有两子一女,这女儿就是程淑兰,如今的候府主母,程家现下家族里有几个晚辈还是很有出息的,而这程仕荣偏偏是这程家二爷的一个庶子,还是个身份低微的外室所生,这怎么能不让老太太生气呢?!